第288章：潭底的白光
潭水冰冷刺骨，影线像毒蛇般缠紧林野的四肢，将他往黑暗深处拖拽。他憋着最后一口气，指尖还残留着纽扣炸开的灼热感——假林野的惨叫证明爹留下的后手奏效了，但这不够，他必须找到那道暗门。
左眼的玉髓突然剧烈发烫，像是在指引方向。林野奋力扭动脖颈，看见左下方的潭底泛着一丝极淡的白光，被浓密的影线掩盖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他用尽全力绷紧手臂，挣脱影线的瞬间，抓起腰间的短刃狠狠刺向缠住脚踝的线团，借着反作用力朝白光扑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，后背撞上坚硬的石壁，林野呛了好几口潭水，眼前阵阵发黑。他摸索着摸到一块凸起的石头，用力一按，石壁竟缓缓向内滑开，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，白光正是从里面透出来的。
刚钻进洞口，身后就传来影线撞击石壁的闷响，赤瞳的咆哮隔着水层传来，震得洞顶掉碎石。林野顾不上喘息，手脚并用地往前爬，洞道狭窄，仅能容纳他匍匐前进，白光越来越亮，隐约能听见前方有水流声。
爬了约莫百十米，洞道突然开阔，他掉进一片温暖的水域，玉髓的光芒在水里漾开，驱散了所有寒意。林野浮出水面，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圆形石室，中央立着根白玉柱，柱身上刻满了和玉髓相同的纹路，顶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晶石，白光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。
“终于来了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石室响起。
林野循声望去，石室角落坐着个披黑袍的老者，面容被兜帽遮住，手里拄着根龙头拐杖，杖头的红宝石和晶石的白光交相辉映。
“你是谁？”林野握紧短刃，警惕地打量着对方。
老者轻笑一声，摘下兜帽——左脸爬满紫纹，右眼浑浊，左眼却是空洞的黑洞，正是本该被红光吞噬的爹，林远山！
“爹？！”林野惊得后退一步，差点再次掉进水里，“你没死？”
林远山咳了两声，声音嘶哑：“赤瞳的红光能烧肉身，却烧不掉我藏在纽扣里的残魂。这石室是你爷爷当年建的，能隔绝影线，我在这儿等你很久了。”他指了指白玉柱，“那是‘镇影石’，赤瞳最忌惮的东西，也是打开真正出口的钥匙。”
林野看着父亲空洞的眼窝，心头一阵发酸：“你的眼睛……”
“为了骗过赤瞳，总得付出点代价。”林远山摆摆手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紫纹在脸上蔓延得更快了，“别管我，快去启动镇影石，苏丫头还在假林野手里，再晚就来不及了！”
林野刚要走向白玉柱，石室突然剧烈摇晃，顶部落下无数碎石。林远山脸色一变：“他找来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石壁被撞开一个大洞，假林野浑身裹着影线冲了进来，左眼闪烁着和赤瞳一样的红光：“林野，你果然在这儿！把镇影石交出来，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！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林野挡在白玉柱前，短刃直指对方，“为什么要冒充我？”
假林野笑得狰狞：“我是你爹当年献给赤瞳的影子啊！他用一半魂魄换你活命，却把我丢在影界受尽折磨，现在，该让你尝尝这种滋味了！”他猛地挥手，影线如暴雨般射向林野。
林远山突然扑过来，用身体挡住影线，黑袍瞬间被洞穿。他死死抱住假林野，对林野嘶吼：“用你的血！镇影石认主！快！”
林野咬紧牙关，割破手掌，将血按在白玉柱上。柱身的纹路瞬间亮起，镇影石爆发出刺眼的白光，影线在白光中惨叫着消融。假林野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，身体一点点透明，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。
林远山倒在地上，气息微弱：“野儿……对不起……当年是我懦弱……”
“爹，别说了！”林野扶住他，眼泪混着血水落下。
“苏丫头……在……在赤瞳的巢穴……东边……”林远山抓住他的手，将龙头拐杖塞给他，“拐杖……能破……巢穴的结界……”话没说完，他的身体化作点点光粒，融入了白玉柱的光芒中。
石室再次震动，镇影石的光芒渐渐减弱。林野知道不能久留，抓起龙头拐杖冲向老者所说的出口。刚跑出洞口，就看见外面是片荒芜的戈壁，远处的天空被赤红色笼罩，隐约能看见一座巨大的黑影，像只蛰伏的巨兽——那一定是赤瞳的巢穴。
他握紧拐杖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苏晓晓还在等他，爹用性命换来的机会，他不能浪费。
突然，拐杖的红宝石亮起，映出戈壁上一串新鲜的脚印，朝着黑影延伸而去。林野深吸一口气，迈开脚步追了上去。他不知道巢穴里有什么在等着他，但他知道，这一次，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替他牺牲。
远处的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赤红色的光芒骤然变亮，像一只睁开的巨眼，死死盯住了正在靠近的林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