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6章：根须下的秘密
老槐树的叶片还在簌簌掉落，枯萎的速度快得惊人。苏晓晓将银焰按在树干上，试图用最后一点灵力护住这仅存的念想，却发现树皮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涌动——是之前被影线污染的根须，此刻竟像有了生命，顺着木质纹理往树心钻。
“小心！”王大叔拄着锄头踉跄上前，紫黑色的小腿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，“那根须不对劲！”
话音未落，树根处突然炸开个土坑，无数带着紫雾的根须猛地窜出，像毒蛇般缠向最近的陈小妹。苏晓晓的银焰及时扫过去，将根须烧得噼啪作响，却见那些烧焦的根须里，滚出几粒黑色的种子，落地就生根，瞬间长成半人高的影族幼苗，尖牙咧嘴地扑向村民。
“是影族的‘速生种’！”苏晓晓的银焰劈成数道，同时护住三个村民，掌心的灼痛感越来越强——之前被蚀心花划伤的手背，紫黑色已经蔓延到了手腕，“林野，你的根须里藏着这些鬼东西？”
银焰里的白光跳了跳，林野的声音断断续续：“是黑袍人……趁我灵识不稳时……种进去的……”
村民们的抵抗渐渐吃力，王大叔的锄头卷了刃，陈小妹的镰刀卡在影族幼苗的骨缝里，几个年纪大的村民已经被逼到了槐树背面，后背抵着粗糙的树皮，退无可退。苏晓晓看着不断从土里钻出的幼苗，突然注意到一个诡异的规律——它们都绕着槐树的东侧生长，仿佛在避开什么。
“东侧的根须没被污染！”她突然喊道，银焰猛地向东侧树干砸去，“大家往这边靠！”
火焰炸开的瞬间，东侧的树皮剥落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刻痕——是林野小时候刻的符咒，歪歪扭扭，却泛着淡淡的金光，影族幼苗一靠近就发出惨叫，化作黑烟。村民们趁机退到东侧，暂时获得喘息。
苏晓晓摸着那些刻痕，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，眼眶一热：“你早就防着这一天？”
白光在银焰里剧烈跳动，像是在点头。林野的声音带着愧疚：“本想……等你发现时给你个惊喜……没想到成了救命符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地面突然剧烈震动，老槐树东侧的土地裂开一道缝隙，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。无数影族先锋从缝隙里涌出，领头的是个手持骨矛的影族小头目，紫瞳里闪烁着贪婪的光：“找到‘源’了！大人说，槐树底下藏着影族遗失的祭坛！”
“祭坛？”苏晓晓心头一震，银焰下意识地往裂缝里探——那里果然有层层叠叠的石阶，蜿蜒向下，最深处隐约能看见石台上的刻纹，与林野玉佩上的“守”字如出一辙。
影族小头目挥了挥骨矛，影族幼苗像疯了一样冲向裂缝：“拿下祭坛，大人重重有赏！”
村民们刚想阻拦，却被突然从土里钻出的巨型根须缠住——是老槐树西侧被污染的主根，此刻竟长成了数十米长的巨蟒模样，张开满是尖牙的大口，将半个天空都遮得漆黑。
“这下完了……”陈小妹瘫坐在地上，看着头顶的阴影，声音发颤。
苏晓晓却盯着巨蟒根须的腹部——那里有块鳞片大小的光斑，是林野灵识残留的痕迹。她突然将银焰全部灌进树干东侧的刻痕里，大喊道：“林野，还记得你说过，这棵树的年轮里藏着你爹留下的炸药吗？！”
银焰里的白光猛地爆亮，林野的声音带着豁出去的决绝：“在第三十七圈年轮！用你的血融开刻痕！”
苏晓晓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，将血喷在东侧树干的符咒上。金光骤然大盛，老槐树剧烈摇晃，第三十七圈年轮处裂开个小口，露出里面用油纸包着的炸药包——是林野父亲当年开矿时留下的，本是给儿子当“玩具”的，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。
“王叔，火折子！”苏晓晓抓起炸药包，手指因为激动而发抖。王大叔立刻摸出火折子，手抖得半天打不着，影族小头目已经带着先锋冲过了裂缝，骨矛直指苏晓晓的后背。
“晓晓小心！”林野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，银焰猛地从苏晓晓肩头窜出，化作一道光盾，挡住了骨矛。
就是现在！苏晓晓点燃炸药包的引线，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扔向巨蟒根须的光斑处。引线“滋滋”燃烧，映红了她的脸，也映红了影族小头目错愕的紫瞳。
“轰隆——”
巨响过后，巨蟒根须的腹部炸开个大洞，黑色的汁液喷涌而出，溅在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洼。影族小头目被气浪掀飞，撞在裂缝边缘晕了过去。村民们趁机用锄头砸向影族幼苗，将它们赶回裂缝里。
苏晓晓瘫坐在地，手背的紫黑色已经蔓延到了手肘，银焰里的白光也暗淡了不少。她看着裂缝深处那若隐若现的祭坛，突然发现石阶上的刻纹正在发光，与自己手背上的紫痕产生了奇异的共鸣——紫痕里，竟渗出丝丝缕缕的金光，顺着血管往心脏钻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愣住了。
林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：“是祭坛的认主纹！晓晓，你手背上的不是影毒……是影族的‘契’！”
裂缝深处的祭坛突然剧烈震动，石台上的刻痕全部亮起，形成一道光柱直冲天际，将瞳域裂隙的云层都捅出个窟窿。无数影族在光柱中惨叫着化为飞灰，而那道光柱的末端，正落在苏晓晓的手背上，紫黑色的“影毒”被金光一点点剥离，露出底下淡金色的契纹——像朵绽放的玉兰花。
“黑袍人说的影族大军……”苏晓晓看着光柱，突然明白了什么，“根本不是来杀我们的，是来抢祭坛的！”
银焰里的白光颤了颤，林野的声音带着后怕：“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契纹的事……让影族先锋进攻，是为了逼祭坛认主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裂缝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祭坛深处走了出来，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铠甲，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，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——左眼是燃烧的金瞳，右眼是翻滚的紫瞳。
“恭喜你，新的祭坛守护者。”黑袍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，“现在，该履行你的职责了——要么，用祭坛的力量净化影族，要么，让它彻底苏醒，吞噬一切。”
他抬起手，骨矛指向天际的光柱：“你的选择，决定所有人的生死。包括……他。”
银焰里的白光突然剧烈闪烁，林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：“晓晓，别信他！祭坛会吞噬你的灵识！”
苏晓晓看着手背上越来越亮的契纹，又看了看银焰里那点微弱的白光，突然站起身。光柱在她身后炸开，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投在裂缝深处的祭坛上，与石台上的刻痕完美重合。
她的选择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