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3章：万魂盏裂
林野的指尖刚触到水墙，就被一股巨力吸住。墨色河水顺着他的指缝往里钻，灵识像被无数细针穿刺，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“快！”苏晓晓的银焰在阵图上炸开，小火苗接二连三扑向巨眼，却被眼白处的灵识碎片缠住，“我的火撑不了多久！”
黑甲人站在水墙另一侧，正用锁链抽打万魂盏的花茎。每抽一下，花心就亮一分，林野那半缕灵识的金光越来越弱，像要被彻底吞噬。“别挣扎了，”他的声音一半是影族的嘶鸣，一半是人类的冷笑，“你的灵识纯度太高，天生就是万魂盏的养料。”
林野咬碎舌尖，血珠混着破妄刀的金光拍在水墙上。“滋啦”一声，水面炸开道裂缝，他趁机钻了过去，刚站稳就被根须缠住小腿——这次的根须带着倒刺，扎进皮肉里，竟在吸食他的血。
“你的血能催开万魂盏，”黑甲人甩出锁链，链尖擦着林野的耳根飞过，钉进花心里，“看，它多喜欢。”
锁链刺入的地方，金光剧烈闪烁，林野的识海像被撕开道口子，无数破碎的画面涌进来：有母亲砍向黑甲人胸口的刀，有守墓人将婴儿时期的他藏进树洞的背影，还有苏晓晓第一次用银焰帮他烧断影线时的侧脸。
“分心可是会死人的！”黑甲人突然出现在身后，锁链缠上林野的脖颈。
林野反手挥刀，破妄刀贴着锁链劈下去，火星溅在黑甲上，竟烫出个焦印。“你爹没告诉你，守墓人的刀能烧影族灵核吗？”他猛地转身，刀背砸向黑甲人左眼——那里还残留着人类瞳孔的痕迹。
黑甲人果然吃痛后退，竖瞳里闪过一丝慌乱。就在这瞬间，林野看见他胸口的十字伤疤在渗血，血珠滴在地上，竟让影泉的水泛起涟漪。
“你爹的血也这样。”林野突然明白过来，“守墓人的血能镇影泉，你的血里也有这种力量，只是你自己不知道！”
黑甲人像是被踩了痛处，怒吼着扑过来：“胡说！我爹是被你们逼死的！他为了护你们这些人类，被影主剜了灵核！”锁链狂舞，将周围的根须全部斩断，“我帮影主复活，就是要让你们偿命！”
林野故意引着他往万魂盏靠近，破妄刀的金光越来越盛：“那你看清楚，这是什么！”他猛地扯开衣领，心口处的印记正在发光——那是守墓人用最后灵识烙下的护符，图案和黑甲人甲胄内侧的“守”字碎玉一模一样。
黑甲人动作骤停，锁链“哐当”落地。他颤抖着摸向自己的甲胄，那里藏着块同样的碎玉，是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。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就在他失神的刹那，万魂盏突然剧烈收缩，花心的金光凝成颗珠子，竟主动飞向林野的眉心。
“不好！”苏晓晓在水墙后大喊，“它要主动融合！”
林野想躲，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。那珠子钻进眉心的瞬间，识海像被投入滚烫的烙铁，他看见影主的残魂在珠子里狞笑，还看见无数被吞噬的灵识在挣扎——其中就有苏晓晓表哥的灵识碎片。
“林野！”苏晓晓的银焰突然穿透水墙，在他周身烧成个茧，“用你的血裹住它！别让它钻进灵核！”
林野咬破掌心，血顺着指缝流到破妄刀上。刀身突然发烫，竟自动飞向万魂盏的花芯，将那颗珠子钉在了花心里。
“不——！”影主的残魂在珠子里尖啸，黑甲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，瘫坐在地上，看着父亲的碎玉和林野心口的印记，突然用锁链划破自己的手腕，“爹说过，混血种的血能净化影族灵识……”
他的血滴在破妄刀上，与林野的血融在一起，竟在刀身开出朵血色玉兰花。万魂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，根须里渗出黑色的汁液，那些被吞噬的灵识碎片趁机飘出来，像群萤火虫般飞向水面。
“表哥！”苏晓晓的银焰裹住其中一缕微光，那微光在她掌心凝成个小小的身影，正是她失踪的表哥。
黑甲人看着这一幕，突然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：“原来……我爹没骗我。”他摘下头盔，左眼的影族竖瞳正在消退，露出人类的棕色瞳孔，“你们快走，万魂盏要炸了！”
林野拽起他想一起走，却被他甩开：“我欠了太多灵识债，该留下赎罪。”他将父亲的碎玉塞进林野手里，“告诉外面的人，影族还会再来，让他们……别像我爹那样傻。”
万魂盏的花瓣开始剥落，每片花瓣落地都炸成团黑雾。林野没时间再劝，拽着苏晓晓冲向水墙，黑甲人突然用锁链将他们往水面甩：“顺着灵识碎片的方向走！那里有出口！”
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，林野回头时，看见黑甲人举着破妄刀，将最后一片花瓣钉在影泉底部，他的身影在火光中越来越透明，最后化作缕青烟，缠在刀穗上。
苏晓晓的表哥灵识在银焰里对他们挥手，然后跟着其他灵识碎片飞向远处的光点。水墙在爆炸中消失，林野和苏晓晓顺着光点跑出影泉，回头望去，暗河正在坍塌，只有破妄刀的金光穿透烟尘，在空中闪了三下，像是在告别。
“他说影族还会再来。”苏晓晓握紧林野的手，银焰在她掌心跳动，“我们该怎么办？”
林野摸着心口的印记，又看了看破妄刀上缠着的青烟，突然想起守墓人日记的最后一页：“当混血种的血与守墓人的血相融，影泉的裂缝会暂时封印，但影族的‘蚀灵月’每百年会出现一次，那时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天边突然暗了下来，一轮暗红色的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照在地上的水洼里，水洼里竟映出无数影族的轮廓。
苏晓晓的银焰突然剧烈闪烁，她指着水洼里的影子，声音发颤：“你看……它们已经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