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2章：同频之诡
种子的震颤在黎明时与心跳彻底同步，苏晓晓摸着心口的血洞，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枚黑种随着脉搏起伏，像颗寄生的第二心脏。破妄刀横在膝头，刀身的金线忽明忽暗，林野的灵识正与黑种的震颤产生诡异的共鸣，每一次共振都让她的识海泛起刺痛。
“它在模仿你的心跳。”林野的声音带着疲惫，金光顺着刀身爬上她的手腕，试图中和那股邪异的频率，“影主想让黑种彻底取代你的心核，到时候就算挖出来，你的灵识根也会跟着枯萎。”
守界营的号角突然吹响，急促得像催命符。瘸腿老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木屋，手里攥着半张染血的布条，上面画着个扭曲的符号——是影族的“唤灵阵”，比之前的石碑更邪，据说能直接召唤万影窟深处的古影。
“邻镇……全没了。”老兵的声音发颤，“阵眼是块巨大的黑玉，玉里嵌着个活物，浑身长满眼睛，看一眼就能让人灵识崩溃。”
苏晓晓抓起刀起身，心口的黑种突然剧烈跳动，识海里闪过影主兴奋的笑：“是‘千目影’，我用百个守界人的灵识喂大的宠物。它最喜欢吃和我同频的灵识，你说它会不会认你这个‘半个影主’当主人？”
“闭嘴！”苏晓晓的银焰顺着刀身炸开，却在触到黑种时弹回，震得她手臂发麻。她这才发现，黑种的震颤频率已经与她的灵识根完全一致，就像两把同步转动的钥匙，随时能打开通往万影窟的门。
驰援邻镇的队伍刚出营门，就看见天边飘来片灰云，云里裹着无数细小的黑影，落地后化作只只有着复眼的飞虫——是千目影的“眼虫”，能通过视线传播影毒。
“闭眼！”苏晓晓大喊着挥刀劈出金光，将飞虫拦在半空，“用灵识感知！别被它们盯上！”
可还是晚了一步，两个年轻守界人没来得及闭眼，眼球瞬间变得漆黑，嘴角淌着白沫倒在地上，灵识在短时间内被啃噬殆尽。
“千目影在附近！”林野的金光突然指向左侧的山峦，“它在山顶操控眼虫！”
苏晓晓抬头望去，山顶的雾气中果然有个巨大的轮廓，无数只眼睛在雾里闪烁，像颗嵌在山巅的活玛瑙。千目影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，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鸣，眼虫群突然改变方向，像黑色的潮水般朝她扑来。
“它在找同频的灵识！”苏晓晓的心口剧痛，黑种的震颤频率陡然加快，眼虫群像被磁石吸引，围着她盘旋不去，“林野，切断共鸣！”
“不行！”林野的声音带着痛苦，“强行切断会让你的灵识根撕裂！”
千目影的嘶鸣越来越近，山顶的雾气渐渐散去，露出它的全貌——那是个由无数眼球组成的肉球，直径足有十丈，每个眼球里都映着守界人的脸，正是被它吞噬的残魂。
“看那些眼睛！”瘸腿老兵突然喊道，“那是三年前失踪的勘探队！影主把他们炼成了这怪物的养料！”
苏晓晓的刀势一滞，其中一个眼球里的脸，竟是她小时候教过她射箭的张叔。张叔的眼球里淌着血泪，似乎在无声地求救。
“分心了？”影主的声音在识海里冷笑，黑种突然炸开一股邪力，顺着血液涌向苏晓晓的双眼。她的视线瞬间被染成黑色，无数残魂的哭嚎钻进耳朵，千目影的嘶鸣变成了张叔的声音：“晓晓，救救我……”
“是幻觉！”林野的金光狠狠撞向她的识海，“别信！”
苏晓晓猛地回神，银焰在眼前炸开，暂时驱散了黑视。她看着千目影那些绝望的眼球，突然做出个疯狂的决定——她要闯进千目影的核心，放出那些残魂！
“林野，借我力量！”她将破妄刀横在胸前，金红双色光流顺着刀身凝聚，“用同频共振冲进去！”
“你疯了！核心里全是影主的邪力，进去就会被同化！”
“总好过看着他们永远被困着！”苏晓晓的声音带着决绝，黑种的震颤频率与千目影的嘶鸣彻底同步，眼虫群突然停止攻击，为她让出一条通路。
千目影似乎很惊讶，肉球上的眼睛齐齐转向她，露出贪婪的光。苏晓晓抓住机会，像道金色的箭般冲向肉球，刀身劈开外层的眼球，腥臭的汁液溅了她满身。
核心处果然有颗巨大的黑玉，玉里嵌着团黑色的雾气，正是影主用来控制千目影的灵识。无数残魂的灵识被黑雾缠绕，像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虫。
“放他们走！”苏晓晓的刀身抵住黑玉，金红光芒试图撕裂黑雾。
黑雾突然化作影主的脸，笑着说：“放了他们，谁来当我的养料？倒是你，送上门来的同频灵识，正好让千目影进化。”
黑玉突然炸开，黑雾钻进千目影的每个眼球，那些眼球里的残魂突然变得狰狞，齐齐看向苏晓晓，发出影主的嘶吼：“同化她！”
千目影的肉球开始收缩，将苏晓晓困在中央。无数眼球贴向她的皮肤，试图钻进她的灵识海。心口的黑种剧烈跳动，邪力顺着血液涌向四肢，她的皮肤下开始浮现出与千目影相似的纹路。
“晓晓！”林野的金光在刀身炸开，却被无数眼球挡住，“用你的血！镇魂石的余温能烧穿它们！”
苏晓晓毫不犹豫地划破心口，黑种的位置顿时涌出滚烫的血液。血液落在眼球上，发出滋滋的灼烧声，千目影发出凄厉的惨叫，肉球剧烈震颤起来。那些被黑雾控制的残魂突然清醒，在肉球内部掀起反抗，无数眼球炸裂，露出里面纯净的灵光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苏晓晓的刀身裹着残魂的灵光，狠狠劈向黑玉核心的碎片。
黑玉碎片在金红光芒中化为齑粉，千目影的肉球迅速崩溃，无数残魂的灵光冲天而起，像漫天星辰。张叔的灵光在她面前停顿片刻，化作道箭影，轻轻碰了碰她的刀身，然后消散在阳光里。
苏晓晓瘫坐在地，心口的黑种已经停止震颤，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，像颗即将破碎的蛋壳。千目影的残骸化作黑色的灰烬，风一吹就散了。
“我们……赢了？”瘸腿老兵拄着拐杖走过来，声音里满是疲惫。
苏晓晓刚想点头，心口的黑种突然发出“咔嚓”声，裂开的纹路里渗出金色的光——那不是她的灵识，也不是林野的，而是与千目影同源的残魂灵光！
“不好！”林野的声音陡然凝重，“影主用黑种吸收了残魂的灵光，它在……进化！”
黑种的裂纹越来越大，金色的光中混杂着黑色的邪力，竟在苏晓晓的心口凝成只小小的眼睛，正缓缓睁开。远处的万影窟方向传来更剧烈的震动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，仿佛有什么沉睡了千年的东西，正在被这只眼睛唤醒。
苏晓晓捂着心口后退，看着那只缓缓睁开的眼睛，突然意识到影主的真正目的——她不是要制造怪物，是要用无数残魂的灵光，将黑种催养成钥匙，一把能打开万影窟最深处封印的钥匙。
而那只眼睛里映出的，是片无边无际的黑暗，黑暗中，似乎有无数只手正在缓缓伸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