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3章：石门唤魂
手心的黑印在接触到万影窟的风时，突然长出倒刺，像枚生锈的铁钉钻进皮肉。苏晓晓攥紧破妄刀，刀柄的金线与黑印产生共振，震得她指节发白——那道缓缓打开的石门缝里，正渗出与黑印同源的气息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骨般的腥甜。
“它在催你进去。”林野的声音从刀身传来，带着灵识摩擦的刺痛。他的金光顺着刀刃缠绕上苏晓晓的手腕，试图压制黑印的异动，却被倒刺弹开，“这印记是钥匙，也是锁，进去了可能就再也出不来。”
石门后的黑暗中，突然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，伴随着细碎的呜咽，像有无数人被铁链锁着，正往门口挪动。苏晓晓的灵识海一阵翻腾，那些呜咽声里，竟混杂着守界营牺牲者的气息——包括瘸腿老兵，包括张副官，甚至包括三年前失踪的勘探队队员。
“是他们的残魂。”影主的残识突然在识海里出声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，“被石门里的东西困住了，用来当诱饵。”
苏晓晓的呼吸猛地一滞。她看见石门缝里伸出只枯瘦的手，指甲缝里嵌着熟悉的矿渣——那是老兵的手，他生前总说自己的指甲洗不干净，是守界营土地的颜色。
“丫头……进来啊……”老兵的声音带着诡异的温柔，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般蠕动，“里面暖和，有你最爱吃的麦饼……”
“别信！”林野的金光狠狠撞向她的识海，“是幻听！他在利用你的记忆！”
苏晓晓挥刀斩断那只手，断口处喷出的却不是血，而是黑色的雾气，在半空凝成老兵的脸，对着她咧嘴笑：“连我都不认了？白疼你了……”
雾气突然炸开，化作无数细小的影虫，直扑她的面门。苏晓晓的银焰及时燃起，烧得影虫发出滋滋的惨叫，可更多的影虫从石门里涌出来，像黑色的潮水，瞬间淹没了她的脚踝。
“下去！”影主的残识突然变得狂暴，“石门底下有镇魂石的碎片！用你的血激活它，能暂时困住这些残魂！”
苏晓晓没多想，银焰裹着破妄刀刺向地面。刀尖刺入泥土的瞬间，果然触到块坚硬的东西——是半块镇魂石，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，显然是前人留下的。她立刻划破掌心，将血按在碎片上。
白光炸开，影虫瞬间被冻结，石门缝里的呜咽声也戛然而止。苏晓晓趁机后退，却发现脚踝被冻在原地——那些被白光冻结的影虫，竟在她的靴底凝成黑色的冰，与地面粘在了一起。
“想跑？”石门里传来个苍老的声音，不是古影之王，也不是初代残识，带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，“既然来了，就该履行约定。”
苏晓晓的灵识海突然剧痛，手心的黑印爆发出刺眼的光，将她的灵识强行拽向石门。她看见无数记忆碎片从识海里飞出去，像被什么东西吞噬着——有她第一次拿起守界刀的画面，有林野为她挡箭的瞬间，甚至有影主在共生咒里痛苦挣扎的模样。
“它在吃你的记忆！”林野的金光疯狂闪烁，却拦不住那些碎片，“快用破妄刀劈向黑印！就算废了这条手，也不能让它得逞！”
苏晓晓的刀已经举到半空，却在落下的前一刻停住了。她看着那些飞进石门的记忆碎片，突然意识到——被吞噬的都是带有强烈情绪的片段，而剩下的，是守界人最基本的本能：战斗、守护、向前。
“它不是在吃记忆。”她的声音异常平静，银焰突然收回到掌心，“是在筛选。”
石门里的声音沉默了片刻，随即响起低低的笑：“有点意思。比你那些前辈聪明多了。”
黑色的冰突然融化，影虫潮水般退回石门。苏晓晓的脚踝已经被腐蚀出洞，露出的骨头泛着黑色，却感觉不到疼——黑印的力量正在麻痹她的神经。
“筛选掉情绪，留下本能，就能成为完美的容器。”苍老的声音带着赞许，“看来古影之王没选错人。”
“你们到底想要什么？”苏晓晓握紧破妄刀，掌心的黑印已经蔓延到手腕，与守界人的誓言纹路纠缠在一起，像场无声的厮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