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响彻陋巷。
黑色的火焰仿佛拥有生命,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向上攀附蔓延。
皮肉在火焰的舔舐下迅速碳化、剥离,发出“噼啪”的油脂爆裂声。
那人疯狂地拍打、翻滚,试图扑灭这跗骨之蛆般的火焰,却只是徒劳。
黑焰无视一切,只焚烧它认定的罪恶。
短短数秒,惨嚎声便戛然而止,原地只留下一个保持着挣扎姿态的人形焦炭,散发着刺鼻的焦臭。
最后一名幸存者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腥臊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裤裆。
他涕泪横流,语无伦次地磕头求饶:“别杀我!别杀我!钱……所有的钱都给你!我是乔伊的侄子!‘瘸腿’乔伊!!”
“乔伊?”
听到这个名字,扎里尔那万年不变的冰冷眼神中,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。
他缓缓走向那个跪地的男人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如同神祇审视蝼蚁。
那人看到了一线生机,连忙点头如捣蒜:“对!对!乔伊是我叔叔!你看在他的面子上……”
扎里尔的嘴角扯出一抹森然的弧度,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那就替你的叔叔……”他抬起脚,重重地踩在那人的膝盖上。
“咔嚓!”
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,那人的求饶变成了痛苦的闷哼。
“……死一次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黑色的火焰自扎里尔的脚下喷涌而出,瞬间将最后这具颤抖的躯体彻底吞没。
屋内,浓重的血腥味与焦臭味混合在一起,只剩下角落里那名垂死的女子微弱而惊恐的喘息。
扎里尔一步步走向她,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她的心脏上。
女子吓得拼命向后缩,
然而,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。
扎里尔在她面前停下,面无表情地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衣角,动作生硬却异常高效地为她包扎起头上流血的伤口。
冰冷的触感让女子浑身一颤,但那粗暴的温柔却让她止住了哭泣。
“明天清晨,”扎里尔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命令道,“去告诉所有知道‘鳄鱼帮’的人:这片街区换了主人。不服者,焚。”
女子瞪大了眼睛,泪水再次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,但这一次,混杂着恐惧、解脱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。
她什么也说不出来,只能拼了命地用力点头。
扎里尔不再看她,转身向屋外走去。
在他身后,那栋承载了无数罪恶的建筑,墙壁、地板、天花板……所有的一切都开始被无声的黑色火焰覆盖。
诡异的是,火光冲天,映红了哥谭阴沉的雨夜,却没有发出一丝爆裂的声响,更没有引燃任何一栋相邻的建筑。
黑焰只焚罪者,不殃无辜。
它将整栋建筑连同里面的罪孽,一同化为灰烬,沉入地底。
凌晨三点,哥谭警局的值班电话响起,一个经过处理的、惊魂未定的女声嘶哑地报警:“西……西巷……发生爆炸……好像是……毒品事故……”
城市另一端,哥谭钟楼的最高处,刚刚熄灭的蝙蝠信号在云层中留下淡淡的余痕。
布鲁斯·韦恩并未立刻离去,他站在滴水兽的头顶,深邃的目光遥遥望向西巷那片冲天而起、又诡异熄灭的火场,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。
那火焰,不正常。
而在城市的阴影之下,艾琳·肖拄着陈旧的拐杖,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头发花白、咳嗽连连的“瘸腿”乔伊,一步步走向他们约定的安全屋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,她却毫不在意,只是低声对身边的老人说:“乔伊叔,你说得对……他不是人。但他……他可能……比警察更能让这儿变干净。”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乔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浑浊的老眼眯成一条缝,望向远方那片已经归于死寂的废墟,声音沙哑而凝重:“小心点,丫头。这种人一旦开始立规矩,要么你乖乖地跟着他的规矩走,要么……就变成他脚下的灰。”
夜色渐深,雨丝停歇,唯有那片死寂的废墟,在无声地等待着黎明的第一缕窥探之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