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心神恍惚的刹那,他猛地瞥见观众席第一排,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正静静地看着他。
是托尼诺,那个本该在监狱里的黑帮打手。
托尼诺没有说话,只是平静地举起了自己的手机。
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张照片:八年前,哈维·登特亲手签署一份针对韦恩集团旗下化工厂的污染豁免令时,嘴角的微扬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满足。
那一瞬间,仿佛有一道惊雷在哈维的脑中炸开。
他瞳孔骤然紧缩,所有的伪装与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“你们都在逼我!你们都在逼我!”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,猛地抓起桌上的玻璃水杯,狠狠砸向正前方的摄像机镜头!
当晚,哈维·登特独自回到空无一人的检察官办公室。
他像一头困兽,踉跄地走到保险柜前,却发现那扇厚重的钢门早已被悄无声息地打开。
他所有的,“光明未来基金”的隐秘文件,被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办公桌上。
每一页纸的边缘,都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黑色,仿佛刚刚从灰烬中捞出。
而在所有文件的最上方,压着一张黑色的字条,上面用银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:
“你判决别人有罪,却赦免自己。这就是你的公平?”
哈维·登特死死地盯着那行字,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几秒后,他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,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,充满了绝望与疯狂。
他猛地拉开抽屉,抓出那枚他从不离身的双头硬币,用力抛向空中。
正面,他是哥谭的光明骑士,地方检察官哈维·登特。
反面,他就是那个潜藏在内心深处,渴望用暴力与混乱来执行“绝对公平”的怪物。
叮——
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,重重地落在木质地板上,旋转着,跳动着,最终……卡在了两块地板的缝隙之间。
立而不倒。
哈维的笑声戛然而止,他死死地盯着那枚悬在命运边缘的硬币,仿佛看到了自己被撕裂的灵魂。
就在此刻,紧闭的窗帘无风自动,一缕比墨色更深邃的黑焰,悄无声息地从窗缝飘入。
它落在桌面的文件上,没有点燃纸张,反而如同活物般蠕动、凝聚,最终化作了两个冰冷的文字:
“审判。”
与此同时,在哥谭市一处不为人知的地下设施内,扎里尔正站在“渡鸦”行动指挥室的巨型屏幕前。
屏幕上,是来自军用卫星的实时画面:一架伪装成普通货运直升机的武装飞行器,正低空穿越叙利亚与土耳其的边境线,代号“归途协议”已进入最后的倒计时。
“艾米丽·贝尔将在黎明前脱离囚禁区。”他对着通讯器轻声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,医生艾伦·张彻夜未眠。
他一遍又一遍地重检着芭芭拉的脊椎扫描图,终于在神经束的末端,发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活性残留。
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能量波频,与教堂圣油在皮肤上留下的灼烧痕迹,其衰变频率高度相似。
他扶着额头,喃喃自语,”
扎里尔的目光从卫星画面上移开,转向另一块屏幕上显示的生物信号监测。
那代表着艾米丽·贝尔的微弱心跳,正在一片混乱的信号干扰中,时断时续。
而在千里之外,大马士革郊区的尘埃与死寂中,黎明的光,似乎永远也照不进那片被遗忘的地下囚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