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曝光的那个黄昏，哥谭市民自发地走上街头，将家中所有与蝙蝠侠相关的物品堆积起来，点燃了一座又一座愤怒的篝火。
那曾经照亮黑暗、呼唤英雄的蝙蝠灯，也在市政大楼的楼顶被民众用燃烧瓶击碎，火焰映红了整片夜空。
哥谭，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守护神。
深夜，喧嚣退去。
扎里尔独自一人走入影裁庭地下的监牢。
空气阴冷潮湿，他停在了哈维·登特曾经待过的牢房前。
墙壁上，那行用干涸血迹写下的字依旧触目惊心：“请以我的名字命名第一条影裁法。”
扎里尔凝视着那行字，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支通体银灰的墨水笔，翻开了崭新的《影裁法典》，在扉页上，用一种古老而庄重的字体写下了第一条补充律令：
“凡以正义之名行污秽之事者，不论动机，皆列首罪。”
笔锋落下的刹那，整座影裁庭的建筑主体发出一阵低沉的共鸣，仿佛古老的基石被唤醒。
地窖的最深处，传来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叹息——那声音不属于任何生者，像是无数冤魂在这一刻终于得以安眠。
就在哥谭的秩序被彻底改写的同一时间，数千公里外的大都会。
布鲁斯·韦恩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，潜入了雷克斯·卢瑟戒备森严的私人档案馆。
他绕过了所有的防御系统，最终在一个标有“重生计划”的合金文件箱前停下。
他打开了箱子。
第一页，是一张高分辨率的照片。
照片上，一个婴儿被束缚带固定在冰冷的实验台上，眼神里是纯粹的茫然。
而在婴儿的上方，一道全息投影清晰地标注着一行文字：“实验对象B01：情感抑制成功率87%。”
那个婴儿，就是他自己。
布鲁斯猛地合上了文件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他眼中最后一丝残存的光，那份对父亲、对家族、对自己身份认同的光，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。
哥谭最高塔的塔顶，扎里尔迎风而立。
他俯瞰着脚下的城市，一盏盏街灯正由传统的暖黄色转为一种幽深的、仿佛能吞噬光明的黑色火焰。
这是影裁庭为哥谭设计的全新照明系统。
“你们以为我在制造恐惧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声音消散在风中，“其实我只是让你们看清——真正可怕的，从来都不是我。”
远处，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，精准地照射在影裁庭的尖塔顶端，宛如一场无声的加冕。
扎里尔转身走回塔内，地窖中那一声叹息的余韵似乎还萦绕在他的感知里。
他知道，刚刚写下的第一条律法，仅仅是为沉睡已久的古老地基献上的一份开胃菜。
它被唤醒了，并且已经感到了饥饿。
而下一次，它所需要的祭品，将远比这更为丰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