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，轻轻拂去墓碑上的雨水，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用高密度合金复刻的、闪烁着幽光的黑色羽毛徽章，放在了墓碑前。
“你说的对，杰森……”他低声呢喃，仿佛在对一个永远无法回应的灵魂忏悔，“有些时候，原谅，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。”
他站了许久，转身没入黑暗。
百米之外的树影下，玛雅·桑托斯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风衣，她却毫不在意。
她手中紧紧握着一个加密数据棒，里面储存着一封刚刚写好的、发往影裁庭中央系统的密信。
信的内容只有一个标题——【投诚信】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，那些神秘的“墨线”涂鸦，在一夜之间悄然更新。
最新的图案上，红罗宾背对着漆黑夜空中的蝙蝠灯，然而他投射在地上的影子，却不再是人形，而是一双缓缓展开的、属于堕落天使的漆黑羽翼。
影裁庭，记忆数据库中央。
扎里尔闭目端坐于王座之上。
他的面前，一道由纯粹数据构成的三维频谱图正在缓缓旋转，上面标记着全球所有已知超级英雄的加密通讯频率。
就在刚才的半小时内，代表着“正义联盟内部紧急会议”的频率，陡增了百分之三百。
闪烁的关键词条，无一例外地指向了同一个主题——【内部威胁评估】、【协议失控风险】、【罗宾异常】。
扎里尔的唇角逸出一声轻笑，那笑声在空旷的数据库中回响，带着一丝玩味和嘲弄。
他睁开眼，对着空气下达了新的指令：“莫里斯，启动‘灰帽共鸣’计划。”
莫里斯的身影在光影中浮现，脸上带着一丝迟疑：“先生，现在就暴露‘方舟协议’的存在吗？这会把蒂姆·德雷克彻底推向联盟的对立面，他们会联合围剿他。”
“围剿他，或者……理解他。”扎里尔缓缓抬起右手，一簇漆黑的火焰在他掌心升腾、摇曳。
“把‘方舟协议’的核心框架片段，剔除掉所有身份标识，匿名发送给三个人：中心城的巴里·艾伦，大都会的鹰女，以及扇区2814的绿灯侠哈尔·乔丹。”
莫里斯瞬间明白了扎里尔的意图，后背不禁升起一股寒意。
那不是要把蒂姆推出去当靶子，而是要把那颗名为“怀疑”的种子，种进正义联盟每一个核心成员的心里！
“蒂姆·德雷克的输赢，已经不重要了。”扎里尔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，凝视着掌心那团不断变幻形态的黑焰，“我要的，从来不是他一个人赢。”
“我要的，是让他们所有人都开始扪心自问——”
“如果换作是我，在目睹了足够多的死亡之后，我会不会……按下那个键？”
黑色的火焰猛然暴涨，无数未来的碎片在其中一闪而过。
其中一片碎片，清晰得令人心悸——血红的披风之下，超人那双曾经代表着希望的蓝色眼眸，此刻燃烧着灼热的红光。
他的双手，正死死扼住蝙蝠侠的脖颈，伴随着一声清脆的、骨骼断裂的巨响。
扎里尔缓缓收拢手掌，黑焰湮灭于无形。
而此刻，哥谭郊外的崖底深处，蝙蝠洞的主控台上，那排原本只在入口闪烁的静默警报，已经蔓延到了中央屏幕的每一个角落。
它们无声地跳动着，像一颗被植入了倒计时装置的心脏，等待着被发现的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