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声点名。
兽人酋长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颤，那股锁定他的威压骤然加重，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正被一整座山脉压在身上，额角渗出豆大的冷汗。
“你的斧头，”秦远慢悠悠地问，“能劈开罗兰德的圣光，还是能斩断塞西莉亚的神降？”
格罗玛什嘴唇翕动，那被轻易击溃的圣骑士团长，那撕裂天空最终又在王座前崩散的光矛，一幕幕闪过，他喉咙干涩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秦远的目光又转向巫妖。
“克尔苏，你的知识，能让你从地狱三头犬的嘴里念完一个逃脱咒语，还是能让你看穿我影子里藏着的东西？”
克尔苏的灵魂之火剧烈摇曳，深深地低下了他那颗尊贵的颅骨。
秦远缓缓坐直了身体。
随着他的动作，他身后的王座阴影仿佛活了过来，疯狂滋长、扭曲，隐约勾勒出一对遮天蔽日的、象征着堕落与终极权柄的羽翼虚影。
一股源自路西法传承的、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本源威压，如水银泻地，瞬间充斥了整个议会厅。
“我让你们讨论，是让你们把各自的臭毛病摆在台面上，然后找个大家都能忍受的笼子关进去，不是听你们在这里比谁的嗓门大，谁的肌肉更蠢。”
秦远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清晰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。
“在这里，我，就是力量的定义。”
他环视全场，所有代表都低下了头，不敢与之对视。
“我说平等，那便平等。”
“这不是商量。”
“是通知。”
他收回目光，重新落在莫里斯身上，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。
“继续。”
莫里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，他强忍着双腿的颤抖，继续宣读。
接下来的条款，财产权、贸易规则、冲突解决……虽然仍有窃窃私语，但再无人敢高声质疑。
格罗玛什和克尔苏像两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，蔫蔫地坐了回去，偶尔提出的意见也变得小心翼翼，充满了建设性。
王座后方。
塞西莉亚摩挲着手中的《深渊契约概述》，墨黑的眼眸中暗红光芒流转。
她曾站在光明的顶点，用神圣的教条约束信徒，却从未见过如此简单、粗暴，又如此……高效的统治方式。
原来，绝对的力量，本身就是最高效的真理。
莉莉特则低声对赫卡忒说：“主人的威压，已经开始侵染现实规则了。”
赫卡忒空灵的声音回应：“路西法的权柄，正在与他彻底融合。这只是开始。”
莎尔娜看着那些乖顺下来的代表，八只美目中笑意流转，对琳娜传音：“看来，‘物理说服’，永远比讲道理管用。”
琳娜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理所当然。
主人的意志，本就是法则。
当莫里斯念完最后一条“亵渎永夜大帝权威者，灵魂湮灭”的条款时，全场死寂。
秦远重新瘫回王座，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。
他又变回了那个懒散的君王，脸上挂着恶劣的笑容。
“没意见？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“散会。”
各族代表如蒙大赦，用比来时快了三倍的速度，仓皇逃离。
看着空荡荡的大厅，秦远伸了个懒腰，打了个哈欠。
“立规矩真他妈累，比打架累多了。”
他对着身后的琳娜勾了勾手指。
“走，陪我出去溜达溜达，看看咱们的‘法治社会’，有没有不长眼的家伙需要普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