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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九章,初临仙界(2 / 2)

“行了,带他去丁字区矿洞。”韩隶挥挥手,对押送的兵士吩咐道,又瞥了林枫一眼,“好好‘享受’你的仙界生活吧,丁九八七七。”

两名兵士推搡着林枫,离开了奴籍司那令人窒息的大厅,走向更加昏暗、更加崎岖的矿区深处。

穿过一片片低矮拥挤、散发着恶臭的矿奴窝棚区,忍受着沿途那些或麻木、或幸灾乐祸、或隐含同情的目光,林枫终于被带到了一座黑黢黢的矿洞入口前。入口高达三丈,宽约五丈,像是一张巨兽的嘴巴,里面吹出阴冷潮湿、带着浓重土腥味和淡淡血腥味的寒风。洞口边缘的岩石,已经被无数矿奴的手磨得光滑,上面浸染着层层叠叠、难以洗净的暗红色污渍。

洞口上方,刻着一个笔划粗粝的“丁”字。

“你的矿洞,丁九八七七。自己进去。记住,每日定额。”兵士将林枫往洞口一推,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,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晦气。

林枫站在矿洞入口,脖颈间是冰冷的禁仙枷,脸颊下颌处是隐隐作痛、散发着阴冷魂力波动的残缺烙印,手中是粗布袋和冰冷的号牌。

然后,他转身,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矿洞之中。

黑暗瞬间吞没了他。

矿洞内部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复杂,如同迷宫。通道四通八达,有些是天然形成,更多的是被一代代矿奴硬生生开凿出来的。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,镶嵌着一种散发着惨白微光的石头,提供着聊胜于无的照明。空气中弥漫着尘埃、潮湿的石头味道、还有……一种淡淡的、陈腐的血腥味和绝望气息。

凭借号牌上微弱的指引光芒,林枫在迷宫般的矿道中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“丁九八七七”号矿洞。

那是一个位于矿道分支尽头的狭窄洞穴,高不过一丈,宽不足六尺,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地上铺着一些潮湿发黑的稻草。角落里,扔着一把锈迹斑斑、缺口处处的黑铁矿镐,以及一个脏兮兮的、用来装仙灵石粗矿的破旧背篓。这就是他的全部“资产”。

林枫走进矿洞,将粗布袋里的东西倒出来。除了一本薄薄的、以神念刻印的《矿奴规条》(里面写满了各种严苛到极点的惩罚和必须遵守的条例),就只有一套粗劣的、打着补丁的灰色麻布短衫。

他脱下身上那件在下界堪称法宝、此刻却已破损的青衫,换上了矿奴短衫。粗硬的布料摩擦着皮肤,带着一股霉味。

然后,他拿起那把黑铁矿镐。镐身沉重,入手冰凉,上面除了锈迹,还有许多暗红色的斑点。他轻轻挥舞了一下,镐头破空,发出沉闷的呼啸。这矿镐显然也不是凡铁,虽然粗糙,但极其坚硬沉重,恐怕是专门用来开采蕴含仙灵气的矿石的。
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破旧的背篓上,又看向矿洞深处那坚硬冰冷的岩壁。

五十斤下品仙灵石,或五斤中品仙灵石……这就是他每天必须完成的活命指标。

林枫没有立刻开始挖掘。

他静静地盘膝坐在那潮湿的稻草上,闭上了眼睛。

禁仙枷的力量依旧在封锁、侵蚀。

镇魂烙印(虽然是残缺的)带来持续的隐痛与干扰。

这个所谓的“仙界”,给予他的是无尽的压迫与绝望。

但是——

他的意识,再次沉入体内那最深、最隐秘的所在。

在那里,不朽道种静静悬浮,散发着微弱的混沌光芒。在道种周围,那被严重压制、几乎感知不到的体内世界并未完全死去。世界之井近乎枯竭,大地龟裂,天空晦暗,但它依然存在,像一颗被巨石压住的种子,顽强地保持着一点生机。

而刚刚,在奴籍司,正是这不朽道种本能逸散的一丝混沌道韵,干扰了镇魂烙印,为他争取到了一线瑕疵和生机!

“仙界……黑湮域……矿奴……”林枫的意识在道种旁盘旋。

“我的道,是混沌,是超脱,是打破一切枷锁!”

“下界的虚空我能打破,九重天劫我能渡过,这禁仙枷、这矿奴印、这所谓的黑湮域……同样困不住我!”

一股前所未有的、冰冷而炽烈的斗志,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第一缕火焰,在他道心深处熊熊燃烧起来!

这火焰,不是愤怒的咆哮,而是绝对冷静的决意。

这斗志,不是盲目的反抗,而是基于对自身之“道”的坚信。

他开始尝试,以不朽道种为源头,以那微弱的混沌道韵为工具,极其缓慢、极其小心地,去接触、分析、解析脖颈上“禁仙枷”的符文结构与能量运行方式。同时,他也分出一丝心神,感应脸颊下颌处那残缺的“镇魂烙印”。

他要知道它们的弱点。

他必须找到破解之法。

在这之前,他需要隐忍,需要适应,需要……活下去,并变得更强!

林枫睁开了眼睛。

黑暗的矿洞中,他的眼眸深处,一点混沌光芒一闪而逝,随即恢复成矿奴应有的麻木与空洞。

他站起身,拿起那把沉重的黑铁矿镐,走到矿洞岩壁前,看准一处岩层缝隙,勐地挥镐砸下!

“铛——!”

火星四溅,刺耳的撞击声在狭窄的矿洞中回荡。

坚硬的岩壁上,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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