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脸色剧变,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御。他心念急转,尝试将刚刚领悟的那一丝时空法则雏形融入护罩的运转。
“时空……并非绝对……乱流亦有轨迹……波动……”他强忍不适,将感知提升到极致,不再试图“看清”混乱的表象,而是去“感受”那些色彩斑块与光影线条背后,那更加本质的、属于时间和空间法则的“脉动”与“流向”。
这极其艰难。就像要在海啸中分辨每一滴水的运动轨迹。他的神魂承受着巨大的压力,如同被放在磨盘上反复碾磨。但凭借着不朽道种的支撑和自身对混沌之道的理解,他渐渐捕捉到了一些极其模糊的规律。
他没有硬抗,而是操控着混沌玄冥护罩,以一种极其微妙、顺应着周围时空乱流部分“流向”的方式,微微偏转、震荡!
“嗡……”
护罩与乱流接触的瞬间,并未发生剧烈的碰撞。那足以撕裂空间的乱流之力,一部分被护罩本身的韧性抵消,另一部分,竟然被林枫引导着,如同水流绕过礁石般,从护罩边缘“滑”了过去!虽然护罩依旧剧烈震荡,光芒又暗澹了几分,但承受的正面冲击力却减少了至少三成!而被重点保护的贾算和老吴,这次没有受到直接伤害。
“有……有用!”林枫精神一振,虽然神魂消耗巨大,但看到了希望。他对时空乱流的“顺应”与“引导”,本质上是初步运用自身时空感悟,对局部混乱法则进行的一种极其粗糙的“微调”和“借力”。
然而,归墟裂隙的凶险远不止于此。除了狂暴的乱流,这里还充斥着各种诡异的时空现象。
最危险的一次,他们遭遇了一片时空湮灭带。那片区域的光影色彩彻底消失,只剩下绝对的黑暗与死寂,任何进入其中的物质与能量,都会在时间归零与空间崩塌的双重作用下,被彻底湮灭,化为虚无。林枫在千钧一发之际,凭借对前方时空结构急剧“塌缩”的预感,强行扭转护罩方向,以损失近一成护罩能量和自身又喷出一口鲜血为代价,险之又险地擦着湮灭带的边缘掠过。
林枫的消耗巨大到了极点。维持护罩、感知乱流、引导规避、应对突发状况……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,在深渊边缘行走。他的混沌仙元与玄冥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,若非刚刚吞噬了暗影殿首领得以突破,恐怕早已支撑不住。神魂更是疲惫欲死,那新得的时空法则感悟,在如此高强度的运用与压迫下,被疯狂地捶打、淬炼。
但危机,亦是最大的熔炉。
在一次又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、与混乱时空对抗的过程中,林枫对时间与空间的感悟,以惊人的速度加深、具象化。
当一股强大的时间迟滞乱流再次袭来时,林枫不再只是引导规避。他心念一动,护罩外围,一缕极其微弱、却带着他自身意志印记的灰蓝色时空涟漪荡漾开来,主动迎向那乱流。
“时空……调和。”
那迟滞乱流在触及时空涟漪的刹那,其内部狂暴、无序的时间迟滞之力,仿佛被注入了一丝“秩序”与“弹性”,虽然依旧强大,但其对护罩内部时间流速的极端影响,被缓冲、中和了一部分!贾算等人只感觉身体一沉,思维变慢,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几乎停滞!
当一片密集的空间碎片风暴卷来时,林枫尝试在护罩前方,构建一个微型的、不断旋转的混沌时空漩涡。漩涡并不稳定,时聚时散,却成功地将部分袭来的空间碎片偏移、吞噬、分解,减轻了护罩的压力。
这些尝试,成功时少,失败时多,每一次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与消耗。但正是在这无数次的失败、调整、再尝试中,林枫对时空法则的理解与应用,从最初的懵懂直觉,逐渐向着清晰、可控的方向迈进。
他体内,那枚不朽道种,也在持续承受时空乱流洗礼和主人感悟反馈的过程中,发生着变化。道种表面,除了原有的混沌符文与幽蓝的玄冥焰种光芒,开始隐隐浮现出一些极其细微、不断生灭的银白色与透明波纹状纹路——这正是时空法则开始与他的混沌之道初步交融、烙印的迹象!
就在他们又一次惊险地避开一片巨大的时空断层后,前方混乱的光影中,突然出现了一条相对“平静”许多的、由柔和银白色时空能量构成的狭长通道!通道蜿蜒向前,看不到尽头,但其中散发的时空波动,远比周围那些狂暴乱流要稳定、有序得多!
“那是……裂隙中的稳定‘脉络’?”林枫心中一动,如同在沙漠中看到绿洲。他毫不犹豫,操控着已然光芒暗澹、布满裂痕的护罩,朝着那条银白通道艰难地移动过去。
林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几乎虚脱。他立刻示意众人原地调息,自己也抓紧时间恢复。在这相对稳定的环境中,他才有余力,更加深入地去体悟、消化刚才那一路生死洗礼中获得的庞大时空感悟。
他盘膝“坐”下(在通道中,姿势已无意义,只是一种心境的体现),心神彻底沉入不朽道种。
他缓缓抬起手,心念微动。
指尖前方的通道空间中,一缕银白色的时空能量受到牵引,缓缓汇聚,最终,在他的意志下,凝聚成了一枚米粒大小、不断闪烁着微光的、半透明中带着银白光晕的奇异符文。
这符文并非攻击,也非防御,更像是一个坐标,一个信标,一个他对时空法则初步领悟的具现化结晶。
它静静地悬浮在林枫指尖,散发出稳定而玄妙的波动,与周围通道的银白能量隐隐共鸣。
时空道种雏形,于这归墟裂隙的生死洗礼中,初步凝聚!
虽然还很微弱,还很粗糙,距离真正掌控时空大道遥不可及,但这无疑是一个里程碑式的突破!意味着林枫的混沌之道,成功将“时空”这一至高的法则范畴,初步纳入了自身的体系之中!
他收起时空符文,眼中神光湛然,疲惫之色稍减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磨难、得窥大道的深邃与自信。
“恢复得如何?”林枫看向同伴。
众人经过调息,伤势和精力都恢复了不少,虽然依旧虚弱,但眼中已重新燃起希望。
“可以走了,林兄弟(林前辈)!”众人回应。
“好,我们继续前进。”林枫起身,再次撑起修复了不少的护罩,带着众人,沿着这条银白色的时空脉络,朝着未知的尽头,坚定地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