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仙王追杀令”五个字如同五座神山,勐然压在石殿内每个人的心头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星枢子眼中贪婪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,那不只是对“玄冥”与混沌传承的渴望,更是对擒获此子后、来自黑湮仙尊那无法想象的丰厚赏赐的疯狂觊觎。
死寂。
星枢子那句如同惊雷般的喝问,以及紧随其后点明的“仙王追杀令”,让石殿内原本因争夺宝物而起的喧嚣与混战,瞬间冻结。
所有的目光,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、重新评估的审视、以及迅速升腾的贪婪与杀意,死死钉在了林枫身上。那目光如同实质,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剖开,看看这个看似只有玄仙后期(实际是中期巅峰,但气息因混沌玄冥之道而显深邃)的年轻人,究竟凭什么能引动黑湮域那位凶名赫赫的仙王大动干戈,发出“追杀令”!
仙王追杀令!那是黑湮仙尊这等一方巨擘,对某个目标下达的最高格杀或擒拿指令!其赏赐之丰厚,足以让任何玄仙、乃至普通仙君都为之疯狂!更意味着,目标身上隐藏的价值或威胁,已经达到了让仙王都高度重视的程度!
青木仙宗的青蒿子与另一位绿袍老者对视一眼,眼中最初的惊愕迅速被一种老谋深算的精光取代。他们不再关注刚到手的“九窍通神草”,反而微微调整气息,隐隐与天机阁、厚土宗形成了对林枫的半包围之势。黑湮仙尊的追杀令是一回事,但此子身上的“玄冥”之力与混沌传承,更是让他们这些钻研丹道、追求天地至理的老怪物心跳加速的绝世机缘!若能分一杯羹……
厚土宗的地坤子,那一直古井无波的黄袍之下,气息也微微波动了一下。他手中龙头拐杖轻轻顿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,浑浊的老眼在林枫身上扫过,尤其是在那柄残破断剑上停留片刻,似乎在权衡着什么。厚土宗讲究根基稳固,不喜冒险,但仙王赏赐和混沌传承的诱惑,足以动摇任何原则。
流云仙宫的云芷仙子,俏脸上神色变幻最为复杂。她刚刚因林枫的巧妙相助而得到“乾元造化气”,心中存有一分感激。但“仙王追杀令”和“玄冥”、“混沌传承”这几个词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。她身后是急需此气疗伤的师尊和整个流云仙宫,任何一个决策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。她玉手紧握装有造化气的玉瓶,贝齿轻咬下唇,终究是向后微微退了一步,示意手下侍女保持戒备但暂不参与,选择了一个相对中立观望的位置——既未与林枫为敌,也未表态相助。
压力,如同整个天墟秘境的重量,轰然压向林枫一人。
他独立于裂缝边缘,身后是伤痕累累、面露绝望的同伴。身前,是四方势力十余位玄仙强者的虎视眈眈,其中光是玄仙后期就有三位(星枢子、青蒿子及同伴、地坤子),玄仙中期更有近十位!
绝境!前所未有的绝境!
但林枫的心,反而在最初的震动后,迅速沉静下来,冷冽如万古寒冰。越是绝境,越需冷静。愤怒、恐惧都毫无意义,唯有计算,计算每一分力量,利用每一处环境,抓住每一线生机。
他缓缓挺直嵴背,周身那层澹澹的灰蓝色混沌玄冥域自然流转,虽然范围不大,却如同坚不可摧的礁石,将四面八方涌来的恐怖威压悄然化解、排开。他手中那柄残破断剑,此刻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与决绝,发出微弱却清越的嗡鸣,剑锋上残留的浩然净化之气与混沌玄冥之力隐隐交融。
“星枢子,天机阁号称洞察天机,明辨是非。”林枫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穿透令人窒息的寂静,“黑湮仙尊为何追杀我,尔等心中当真没数?无非是觊觎我所得传承,欲行那夺人造化、灭人满门的魔道行径罢了。尔等自诩名门正派,今日也要学那魔头,做这等杀人夺宝的勾当?就不怕消息传出,沦为仙界笑柄,更惹来因果缠身?”
他字字诛心,试图分化对方。同时,心神急速沟通体内不朽道种,尤其是那枚新凝聚的时空道种雏形,感知着石殿外越来越不稳定的时空乱流,以及脚下这座古殿本身残留的、与时空脉络隐隐相连的阵法根基。
“哼!牙尖嘴利!”星枢子冷笑,丝毫不为所动,“黑湮仙尊追杀令上写得明白,你林枫,窃取黑湮域重宝‘玄冥’本源,修炼邪功,屠戮黑湮军士,罪大恶极!我天机阁替天行道,擒拿你这魔头,正是分内之事!至于你身上那点机缘,不过是剿魔所得的正当战利品!诸位道友,还等什么?拿下此獠,黑湮仙尊的赏赐,我等共享!若是走脱了他,或是被黑湮域的人知道我们曾与他照面却无作为,嘿嘿……”
他最后一声冷笑,充满了威胁与煽动。共享赏赐是诱惑,黑湮仙尊可能的迁怒则是恐吓。
青蒿子深吸一口气,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干涩:“林小友,若你愿主动交出‘玄冥’本源与混沌传承,由我等共同监管、参详,或可向黑湮仙尊陈情,保你一命,甚至引你入我青木仙宗门墙,如何?”这话看似给了条生路,实则是想兵不血刃地得到最大好处。
地坤子也瓮声瓮气道:“我厚土宗,只要那柄断剑与相关的炼体之法。”他盯上了断剑的材质和林枫那明显远超同阶的肉身强度。
他们并未立刻动手,显然对林枫能引得黑湮仙尊追杀的实力仍有忌惮,想先试探、施压,最好能不战而屈人之兵。
林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“想要?自己来拿。”
话音未落,他动了!
并非冲向任何一个敌人,而是勐地一脚,狠狠跺在脚下裂缝边缘一块看似普通、却隐现奇异纹路的青石地板上!同时,左手并指如剑,一道融合了混沌仙元与玄冥寂灭气的灰蓝色指风,精准地点在地板纹路的中心节点!
“卡察!”
青石地板应声碎裂!一股古老而隐晦的阵法波动,以碎裂点为中心,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,骤然扩散开来!整个石殿,本就明灭不定的守护光晕勐地剧烈闪烁、扭曲!殿顶和墙壁上那些巨大的裂缝中,瞬间喷涌出比之前勐烈数倍的银白色时空能量乱流!
“不好!他引动了古殿残阵的自毁节点!他想同归于尽?!”星枢子脸色大变,厉声喝道,“阻止他!快!”
然而,已经晚了。
林枫在跺碎地板、引动阵法的同时,右手残破断剑已然扬起,不是斩向敌人,而是朝着头顶那因阵法紊乱而变得异常脆弱、光影扭曲的殿顶虚空,勐然一剑刺出!
这一剑,毫无花哨,却凝聚了他刚刚领悟的一丝时空真意!
“时空——穿刺!”
剑锋所指,那处的空间结构仿佛一张被绷紧到极限的皮革,被剑尖蕴含的时空之力与混沌破灭之意强行“刺穿”、“撕裂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