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时间，转瞬即逝。
第四日清晨，星陨城中央广场上，已经聚集了数百人。这些都是新入天阁弟子的追随者，即将参加决定命运的心性试炼。
林枫带着贾算四人站在广场边缘。周围人声嘈杂，有人紧张地念念有词，有人故作镇定地与他人交谈，还有人脸色苍白，显然心神不宁。
“记住我交代的。”林枫看着眼前四人，“无论试炼内容是什么，守住本心，不忘初衷。你们经历过生死，心性比这里大多数人要坚韧，相信自己。”
老洪重重点头：“公子放心！”
老吴深吸一口气：“定不负公子期望。”
小石头握紧拳头，眼神坚定。
贾算则眯着眼睛，打量着周围的人群，低声对林枫道：“公子，我观察了一下，这次参加试炼的大约三百人，修为从真仙中期到玄仙初期不等。从穿着气质看，大概三成是飞升者带上来故人，四成是在仙界招募的散修，还有三成……像是某些小势力安插进来的眼线。”
林枫微微颔首。贾算这份观察力，确实是他需要的。
“你们进去后，各自顾好自己，莫要轻易相信他人。”林枫叮嘱，“试炼内容未知，但大概率是幻境类考验。若遇到选择，宁可保守，不可激进。”
正说着，广场中央的高台上，三道身影从天而降。
为首者正是蓝雨，她今日换了一身深蓝色星辰袍，神色严肃。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装束的执役弟子，一男一女，皆是玄仙中期修为。
“肃静！”
蓝雨清冷的声音传遍广场，嘈杂声立刻平息。
“心性试炼，即将开始。”蓝雨目光扫过台下众人，“本次试炼，将在‘问心镜界’中进行。镜界会根据你们内心最深处的欲望、恐惧、执念，生成对应的幻境。你们需要在幻境中做出选择，这些选择会转化为‘心性评分’。”
她顿了顿，加重语气：“试炼不考修为，不考战力，只问本心。但若在幻境中道心崩溃、神魂受损，现实中也会受到影响，轻则境界跌落，重则沦为痴傻。现在退出，还来得及。”
台下鸦雀无声。虽然有人脸上露出惧色，但无人退出——走到这一步，谁都不愿放弃。
蓝雨见状，不再多言，翻手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古朴铜镜。她掐诀施法，铜镜飞至半空，迎风暴涨至十丈大小，镜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。
“入镜！”
随着蓝雨一声令下，铜镜中射出一道柔和的白光，笼罩整个广场。被白光触及的人，身形逐渐变澹，最终化作流光没入镜中。
林枫看着贾算四人也消失在白光里，眼神平静，心中却有一丝波澜。
待所有人都进入镜界，铜镜缓缓落下，悬浮在广场中央。镜面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画面，那是试炼者们在幻境中的经历，但外人只能看到模湖的影像，无法窥探具体内容。
蓝雨与两名执役弟子盘膝坐在高台四周，护持法镜。
林枫没有离开，就在广场边缘找了处石凳坐下，闭目养神，等待结果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，铜镜突然一震，一道人影被“吐”了出来，摔在广场上。那人满脸惊恐，口中喃喃自语：“不是我杀的……不是我……”随后两眼一翻，昏死过去。
执役弟子迅速上前检查，摇了摇头：“心性崩溃，神魂受损严重，废了。”
很快又有几人陆续被淘汰，有的失魂落魄，有的疯疯癫癫，还有的直接七窍流血，气若游丝。
围观的众人脸色都凝重起来。这心性试炼，竟如此残酷！
林枫神色不变。道心不坚者，本就不适合修炼之路，更不适合追随他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，铜镜再次震动。
这次，一道熟悉的身影踉跄而出——是老吴！
他脸色苍白，额头满是冷汗，但眼神清明，显然通过了。
“老吴！”林枫起身。
老吴看到林枫，长舒一口气，快步走来：“公子，我通过了！”
“感觉如何？”
“幻境很真实……”老吴心有余悸，“我回到了家乡，看到妻儿被仇家追杀，让我在救他们和保全师门秘籍之间选择……我，我选择了救家人。”
林枫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本心如此，无愧即可。”
正说着，小石头也被送了出来。他满脸泪痕，看到林枫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：“公子，我看到我娘了……她让我跟她走，离开修炼界，回村里过平凡日子……我，我拒绝了……”
林枫心中一软，摸了摸小石头的头：“你做得对。你娘若在天有灵，也会为你骄傲。”
又过了片刻，老洪出来了。他浑身是血，杀气腾腾，手中还做着握刀劈砍的动作。看到林枫后，他才勐地清醒，长刀“当啷”落地。
“公子，我……”老洪声音沙哑，“幻境里，我被仇家围困，他们用幻术变成你和老吴他们的模样……我差点，差点就……”
林枫眼神一凝。这幻境确实刁钻，若是老洪真的对“他们”下杀手，即便知道是幻象，也会在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裂痕。
“你最终收手了？”林枫问。
老洪重重点头：“虽然知道是幻象，但我还是下不去手。然后幻境就破了。”
“好。”林枫欣慰道，“这才是你。”
现在就剩贾算了。
时间又过去两炷香，已经陆陆续续有近百人被淘汰，通过的不足一半。贾算却迟迟不见踪影。
林枫眉头微皱。贾算为人圆滑机变，按理说最擅长应对幻境才对，怎么耗时这么久？
就在他思索时，铜镜突然剧烈震动！
镜面上，浮现出一道清晰的身影——正是贾算！他此刻盘膝坐在一片虚空中，周围环绕着无数画面碎片:堆积如山的仙灵石、威力惊人的法宝、美艳绝伦的仙子、高高在上的权位……
每一片碎片都在诱惑他:“选我！选我！”
贾算闭着眼睛，额头青筋暴起，浑身颤抖，显然在极力抵抗。
高台上，蓝雨睁开眼睛，看向镜中画面，眼中闪过一抹讶异:“贪欲镜界？此人心中竟有如此多的欲望执念……”
贪欲镜界，是问心镜界中最难的几种幻境之一。考验者若不能看破贪欲，就会永远沉沦在获取与失去的循环中，直至神魂枯竭。
林枫也看到了这一幕，眼神沉静。
贾算确实贪——贪财、贪利、贪生。这是他的本性。但林枫更清楚，贾算虽然贪，却有底线，更懂得权衡。
果然，就在贾算几乎要坚持不住时，他突然睁开眼睛，眼中闪过一丝清明。
“假的……都是假的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，然后勐地抬头，看向虚空深处:“我贾算确实贪，但我更贪一样东西——”
他声音陡然提高:“活着！真实地活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