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气如锁链般缠绕他的四肢，毒虫如洪流般撕咬他的护罩，毒意如尖针般刺入他的识海。更可怕的是，大厅中央那尊万毒炉中，碧绿毒火勐地暴涨，化作一条百丈毒龙，张牙舞爪扑来！
这是绝杀之局！
但林枫的眼中，没有恐惧，反而闪过一丝明悟。
就在毒龙即将吞噬他的刹那，他闭上了眼。
丹田深处，那枚神秘黑珠，第一次主动地、剧烈地震动起来。
一股古老、苍茫、仿佛来自鸿蒙初开之时的意念，顺着经脉涌入林枫的四肢百骸。与此同时，金阳、银月、紫雷、橙土四股力量，在黑珠的引导下，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融合、运转。
不是简单的叠加，而是……蜕变。
林枫脑海中，浮现出一段残缺的经文：
「九玄之变，四象为基。金阳焚天，银月轮回，紫雷审判，橙土镇压。四力合一，可演混沌。混沌初开，方见真我……」
这是《九玄天罡诀》的第四层心法——九玄第四变，混沌变！
一直以来，林枫都以为九玄九变是按顺序觉醒九种力量。但现在他明白了，九玄的真正精髓，不是九力并列，而是……从单一到复合，从复合到融合，最终九九归一，化为混沌，再开天地！
金、月、雷、土四力，此刻在他体内疯狂旋转，相互碰撞、吞噬、融合。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，但每一次融合，都让他的力量本质发生质变。
外界，毒龙已至。
但林枫睁开了眼。
他的眼眸，变成了混沌的灰色。不是死寂的灰，而是蕴含着无限可能、仿佛能演化万物的混沌灰。
他没有挥剑，没有结印，只是抬起右手，对着扑来的毒龙，轻轻一握。
“散。”
言出法随。
百丈毒龙，连同整个万毒噬灵大阵、漫天毒虫毒雾、甚至毒心胸前那颗万毒源晶的碧绿光芒，都在这一握之下，骤然停滞。
然后，如风化的沙凋般，寸寸崩解、消散。
不是被摧毁，而是……被“归元”了。
回归最基础的天地能量粒子，融入四周虚空。
毒心脸上的狂热表情凝固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这是……混沌之力？！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林枫已一步踏出，出现在他面前。
依旧是简单的动作——右手食指，轻点在毒心胸前的万毒源晶上。
没有声音，没有光芒。
但那颗炼制了三十年、吸收了无数毒修精血的万毒源晶，就在这一指之下，化作一捧灰色的尘埃，从毒心胸口簌簌落下。
毒心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他的身体也开始“归元”。从胸口开始，血肉、骨骼、经脉、神魂，都化作最原始的粒子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三息后，大厅内只剩下林枫一人，以及那座还在燃烧的万毒炉。
林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眼神复杂。
九玄第四变，混沌变……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，也更加……难以控制。
他能感觉到，刚才那一指，不仅湮灭了毒心和万毒源晶，还抽走了大厅内三成的天地灵气。若是完全失控，他甚至可能将整片沼泽都“归元”掉。
“这就是……鸿蒙初开时的力量吗？”林枫喃喃自语。
丹田中，黑珠再次沉寂。但那方混沌世界，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原本泾渭分明的四色区域，此刻已完全融合，化作一片灰蒙蒙的混沌。混沌中，有微弱的金芒、银辉、紫电、黄光偶尔闪烁，但更多时候，是纯粹的、包容一切的混沌。
世界的范围扩大了十倍，中心那枚“世界之种”已发芽，长成了一株三寸高的灰色幼苗。幼苗只有两片叶子，一片呈金红色，一片呈银蓝色，轻轻摇曳间，散发出微弱的时空波动。
林枫能感觉到，自己与这方混沌世界的联系更加紧密了。他甚至有种错觉——只要自己愿意，可以将整个身体都“藏”进这个世界里。
“该走了。”
他收敛心神，走到万毒炉前，一剑斩破炉膛。炉内碧绿毒火瞬间熄灭，露出十几枚尚未完全炼化的毒丹。林枫没有碰那些毒丹，而是从炉底取出了一块巴掌大小、呈暗金色的金属片。
金属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，其中一部分，竟与祭坛石柱上的符文有七分相似。
“果然……毒龙谷也在研究那座祭坛。”林枫眼神一凝，将金属片收起。
他又快速搜刮了大厅内价值最高的毒草毒石，装满了三个储物袋。至于那些关押的修士……大多已毒入膏肓，救不活了。林枫叹息一声，给了他们一个痛快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转身离开。
大厅外，战斗也已接近尾声。
蝎老被罗罡三人联手重创，正要逃跑时，被从哨塔返回的楚风一剑封喉。四名值守弟子三死一逃，逃的那个被外围警戒的贾算用陷阱困住，交给了随后赶回的老洪处理。
至于那六名外出归来的弟子……他们在半路就被苏雨柔提前布置的净化法阵削弱，然后被石岩和王烈轻松解决。
整个腐毒沼泽据点，从开战到结束，耗时不到一炷香。
九玄队，零伤亡。
当众人看到林枫从主楼中走出时，都察觉到了他身上气息的变化。
不是变强了，而是……更加深邃，更加难以揣测。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玄仙修士，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，一片无垠的混沌。
“队长，你……”罗罡欲言又止。
“回去再说。”林枫摆手，“立刻清理战场，带走所有有价值的东西。半柱香后，撤离。”
“是！”
众人迅速行动。
半柱香后，九人消失在腐毒沼泽边缘的毒瘴中。
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，一道虚幻的黑袍身影，再次出现在据点废墟之上。
依旧是那双幽蓝色的眼睛。
他看着被“归元”得干干净净的地下大厅入口，又看向林枫离去的方向，沉默许久。
“混沌归元……第四变……比预计的早了三十年。”
“看来，计划必须再次提前了。”
身影缓缓消散，只留下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。
“九玄……希望这次，你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