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昆的惨叫声在擂台上空回荡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齐腕而断、化作粉末的右手，那件陪伴他征战百年、饮血无数的玄级上品爪套“血魄”，竟如朽木般不堪一击。更恐怖的是，断腕处没有鲜血喷涌——伤口边缘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灰色光晕，那层光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，所过之处，血肉骨骼皆化为虚无。
“不——！”厉昆惊恐暴退，左手并指如刀，毫不犹豫地斩向自己右臂肩膀！
噗嗤！
整条右臂被他自己斩下，坠落在地的瞬间，便彻底化作灰色尘埃。厉昆脸色惨白如纸，冷汗浸透衣背，看向林枫的眼神充满了恐惧。
那不是力量上的压制，而是……生命层次的碾压。刚才那一握，让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修士，而是一片正在坍塌的星空，一方正在归元的世界！
擂台周围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上千名围观者，无论是看热闹的散修，还是各势力派来探查的眼线，此刻全都目瞪口呆。
血手屠夫厉昆，玄仙后期，战力榜前五十的狠人，竟在一个照面间自断一臂以求保命？
“刚才……那是什么力量？”有人喃喃道。
“没看清，只看到林枫握了一下厉昆的手腕……”
“灰色光芒……从未见过的属性……”
“那厉昆的手臂，像是被彻底抹去了存在，连一滴血都没流……”
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，但很快又平息下去。因为林枫的目光扫过了观众席。
那目光平静无波，却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。被目光触及的人，都感觉心头一寒，仿佛自己的秘密、修为、乃至生死，都在这一眼中无所遁形。
林枫没有理会厉昆，转身看向罗罡。
罗罡拄着巨斧，勉强站稳，脸上却带着苦笑：“队长，给你丢人了……”
“伤得如何？”林枫问。
“血煞气侵入经脉，但不碍事，休养几日就好。”罗罡摇头，“只是这厉昆的‘血煞经’确实邪门，能通过伤口吞噬精血，越战越强。”
林枫点头，伸手按在罗罡肩头。一缕混沌气流顺着手掌渡入，罗罡身体一震，脸色迅速恢复红润，体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，连侵入经脉的血煞气都被那股灰色气流吞噬、净化。
短短三息，罗罡伤势好了七成！
“这……”罗罡震惊地看着林枫。
“回去再说。”林枫收回手，又看向擂台下的楚风三人，“带罗罡回去疗伤。苏雨柔，炼制一批‘补元丹’，他们需要巩固根基。”
“是！”楚风三人跃上擂台，扶住罗罡。
林枫这才重新看向厉昆。
厉昆此刻已退到擂台边缘，左手捂着断肩，眼神惊惧交加：“林……林枫，这场我认输！血斗场的规矩，认输即止战！”
“规矩？”林枫澹澹道，“毒龙谷发布悬赏时，可讲过规矩？你上台欲杀我队员时，可想过规矩？”
厉昆脸色一白，咬牙道：“我愿赔罪！储物戒中的所有财物，尽数奉上！另外……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，关于毒龙谷和暗影楼的交易！”
这话让林枫眼神微动。
“说。”
厉昆左右看看，压低声音：“此地不便……可否移步……”
林枫抬手一挥，一层灰色光罩将两人笼罩，隔绝内外声音：“现在可以说了。”
厉昆深吸一口气，快速道：“三日前，我接到暗影楼一位‘影使’的委托，他让我在血斗场挑战你或你的队员，无论胜负，都会给我一百万仙灵石。而毒龙谷的悬赏，只是明面上的幌子。”
“暗影楼为何要针对我？”林枫问。
“不清楚，那位影使没有明说。”厉昆摇头，“但他在委托时，无意间提到一句……说‘九玄血脉终于出现了，主上等这一天太久了’。”
林枫心头一震，但表面依旧平静：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厉昆犹豫片刻，“那位影使腰间，挂着一枚令牌。令牌的样式……我从没见过，但上面的纹路，与你刚才使用的灰色力量，有三分相似。”
林枫眼神一凝：“描述一下。”
“是圆形令牌，通体黑色，边缘有九道锯齿，中央刻着一个……扭曲的符文。”厉昆努力回忆，“那符文我看不懂，但只看一眼，就感觉神魂刺痛，仿佛要被吸进去。”
九道锯齿……扭曲符文……
林枫脑海中，浮现出丹田黑珠表面的纹路。虽然细节不同，但那种“扭曲大道、吞噬神魂”的感觉，确有相似之处。
“那位影使，什么修为？”
“深不可测。”厉昆苦笑，“我虽只是玄仙后期，但修炼‘血煞经’后，对气息感应极其敏锐。那位影使……至少是仙君，甚至可能是仙君中期！”
仙君级的影使……
林枫沉默片刻，撤去隔音光罩。
“储物戒留下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厉昆如蒙大赦，连忙摘下左手储物戒，恭敬地放在地上，然后头也不回地跳下擂台，消失在人群中。
林枫捡起储物戒，神念一扫——里面确实有不少好东西，仙灵石堆积如山，还有几件不错的法宝和丹药。但这些都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，厉昆提供的消息。
暗影楼背后，果然还有更大的黑手。而且那个“主上”，似乎一直在等待九玄血脉的出现。
“队长。”贾算不知何时凑了过来，低声道，“刚才围观人群中，至少有二十个是各方势力的探子。您展现的那种灰色力量……恐怕已经传开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林枫澹澹道，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他看向贾算：“毒龙谷那边，还有什么动静？”
“千足老怪今天早上又去了执事殿，要求严惩我们‘残杀同门’。”贾算快速汇报，“但黎星执事依旧驳回了，理由是血斗场挑战合规，厉昆也认输退走，此事到此为止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：“黎星执事让我转告您，三日后，星陨城将举办‘飞升者盛会’，邀请所有百年内飞升的弟子参加。他希望您能出席。”
“飞升者盛会？”林枫挑眉。
“是九玄天阁外围的传统。”贾算解释道，“每百年举办一次，旨在让飞升者交流经验、互通有无，同时……也是各势力观察、拉拢新晋飞升者的机会。据说每次盛会，都会有内门甚至核心区域的大人物暗中关注，表现优异者可能被直接收为弟子或吸纳进某些特殊组织。”
林枫若有所思。
飞升者盛会……这或许是个机会，能接触到更多关于仙界、关于飞升者群体的信息。
“知道了。你先回去，统计这三日队伍的开销和收益，我需要知道我们的家底还剩多少。”
“是！”
林枫独自在血斗场又站了片刻，直到围观人群渐渐散去，才转身离开。
他没有直接回院落，而是去了任务堂。
毒龙谷的悬赏虽然被黎星压下了，但血斗场的挑战记录已经生效。按照规矩，他击败厉昆，可以获得厉昆在悬赏中的“赏金份额”——大约三十万仙灵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