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到“速贷通”公司保险柜密码的当晚，李修缘没有立刻行动。他坐在书桌前，将周明发来的张启明司机的通话记录反复听了三遍。那道沙哑的声音在电话里说“答应他”时，背景音里隐约有瓷器碰撞的轻响，还有一句极模糊的低语——“别把火烧到先生身上”。
“先生？”李修缘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“看来张启明背后，还有更大的鱼。”
他打开加密文件夹，调出张启明的社会关系网图谱。这是他托私家侦探花了三天整理出的资料，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线条像一张蛛网，而张启明只是蛛网边缘的一个节点。图谱中心，一个被红笔圈出的名字格外刺眼：赵宏远，南城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，也是省政协常委。
“赵宏远……”李修缘想起三年前那场震惊全省的烂尾楼事件，数百名业主维权无果，最后不了了之，而那个楼盘的开发商，正是赵宏远旗下的公司。当时就有传闻说他背后有“大人物”撑腰，看来传闻并非空穴来风。
次日清晨，李修缘换上一身灰色工装，背着工具包，混在给“速贷通”公司送水的工人身后，顺利进入了位于写字楼15层的“速贷通”办公室。此时刚过七点，公司里只有一个值班的文员，看到他这身打扮，只随口问了句“修什么”，便低头刷手机去了。
李修缘没说话，径直走向黄毛说的保险柜位置——位于王虎办公室内侧的密室。他按照密码输入，厚重的柜门“咔哒”一声弹开，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。保险柜里没有现金，只有几个黑色档案袋，还有一叠厚厚的借贷合同。
他快速将档案袋塞进工具包，正要合上柜门，眼角余光瞥见柜壁内侧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，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串数字：“7.15，翠湖山庄，302”。
“翠湖山庄？”李修缘心中一动。那是南城有名的富人区，赵宏远就住在那里。他掏出手机拍下纸条，迅速合上保险柜，转身走出办公室。值班文员仍在低头刷手机，丝毫没察觉异样。
回到住处，李修缘将档案袋倒在桌上。最上面的档案袋里装着“速贷通”的客户名单，足足有两百多页，每页都记录着借款人的姓名、住址、借款金额和利率，其中超过半数的利率都在100%以上。他随手翻到其中一页，借款人栏写着“苏老三”——正是苏清颜的父亲，借款五万，已还款十万，系统仍显示欠款八万。
“吃人不吐骨头。”李修缘冷哼一声，将名单扫描存档。下面的档案袋里，是王虎与张启明的资金往来记录，每笔转账都标注着“土地款”“咨询费”，数额从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，最近的一笔五百万，恰好是刘志强成为开发商法人的第二天。
“果然是利益输送。”他将这些记录整理好，发给周明，附言：“重点查赵宏远与张启明的关系，尤其是翠湖山庄302室。”
周明几乎是秒回：“刚收到消息，赵宏远昨晚在翠湖山庄举办了一场私人晚宴，张启明也去了。”
李修缘看着手机屏幕，指尖微微收紧。那张写着“7.15，翠湖山庄，302”的纸条，极有可能是王虎记录的秘密会面信息。今天正是7月15日。
他立刻给苏清颜发消息：“你父亲的债务合同我找到了，利率明显违法，后续会有律师联系你处理。另外，今天暂时不要回学校，待在安全的地方。”
苏清颜很快回复：“学长放心，我在亲戚家。谢谢你……只是我还是不敢相信，他们真的会取消债务吗？”
“不仅会取消，还会受到惩罚。”李修缘回复，“等着看新闻吧。”
放下手机，他换上一身黑色运动装，带上微型摄像头和录音笔，驱车前往翠湖山庄。这里安保严密，门口有保安站岗，还有监控探头全方位覆盖。李修缘没有硬闯，而是将车停在附近的树荫下，用望远镜观察。
中午时分，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入山庄，车牌号正是张启明的专车。半小时后，又一辆宝马开了进去，李修缘认出那是赵宏远的车。
“看来纸条上的信息没错。”他发动汽车，绕到山庄后侧。这里有一片茂密的竹林，刚好能遮挡监控。他下车钻进竹林，凭借着大学时户外探险的经验，避开巡逻的保安，悄悄靠近302栋别墅。
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开着，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。李修缘找到一棵靠近窗户的大树，敏捷地爬上去，将微型摄像头固定在树枝上，对准落地窗。
镜头里，张启明正坐在沙发上，对面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，正是赵宏远。两人似乎在争吵，赵宏远脸色铁青，手指着张启明，嘴唇动得很快，却听不清在说什么。张启明则低着头，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。
过了一会儿，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端着茶过来，低声说了句什么，赵宏远的脸色才缓和了些。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递给张启明。
张启明接过文件，看了几页，脸色变得煞白，抬头看向赵宏远，眼神里满是恐惧。赵宏远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就在这时，李修缘的耳机里传来保安的脚步声，他迅速收回摄像头，从树上滑下来，钻进竹林。等他回到车里时，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。
将车开到安全地带，他调出摄像头录制的画面，反复观看。虽然听不清对话，但那份文件显然是关键。他放大画面，看到文件抬头隐约有“土地出让”字样。
“看来城郊的地，不止是王虎和张启明的交易那么简单。”李修缘推测，“赵宏远才是幕后真正的操盘手，张启明只是他推到台前的棋子。”
傍晚，周明发来消息：“省台已经批准了报道，明天早上七点，‘速贷通’暴力催收、官商勾结的新闻会在早间新闻播出。另外，我查到翠湖山庄302室的业主，是赵宏远的私生子。”
“私生子……”李修缘恍然大悟，“难怪选在那里见面，隐蔽。”
他点开苏清颜的消息，她发来一张截图，是当地论坛的热帖——“速贷通涉嫌高利贷，多名市民爆料被暴力催收”，下面已经有几百条评论，不少人分享了自己的遭遇。
“舆论开始发酵了。”李修缘笑了笑，“张启明和赵宏远，该睡不着觉了。”
深夜，李修缘接到一个陌生电话，对方的声音经过处理，沙哑难辨：“李修缘，适可而止。拿了钱，离开南城，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怎么样？”李修缘语气平静，“让你的人来试试？”
对方沉默了几秒，挂断了电话。
李修缘看着手机，眼神变得锐利。他知道，这是赵宏远的警告。但这恰恰说明，他们已经慌了。
他打开黄金交易软件，此刻黄金价格已经涨到215元/克，账户盈利突破10万元。他将一半盈利转到一个匿名账户——这是他为那些被“速贷通”坑害的受害者准备的法律援助基金。
“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”他低声自语，窗外的月光照亮他眼中的锋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