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尼阿波利斯的雪下得很大,鹅毛般的雪花将梅奥诊所的红砖建筑裹成了白色。李修缘站在会议室的窗前,看着医护人员踩着积雪匆匆走过,心里忽然想起南城的暖阳——两个半球,两种温度,却同样承载着对生命的敬畏。
“李总,梅奥的团队到了。”苏清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,她今天穿了件驼色大衣,围巾上沾着雪粒,脸颊冻得微红,“他们的首席科学家艾伦教授特意提前半小时到,说想单独和您聊聊。”
李修缘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,跟着苏清颜走进会议室。艾伦教授已经坐在桌前,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正翻看着新芽生物的二期临床报告。看到李修缘进来,他起身伸出手:“李,你的团队做了件了不起的事——百万分之一的脱靶率,这在行业内是革命性的突破。”
“教授过奖了,我们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。”李修缘落座后,示意陈景明打开PPT,“今天想和您重点讨论三期临床的种族差异问题,我们发现亚裔人群中存在一种特殊的基因亚型……”
艾伦教授的眼睛亮了起来:“我看过你们的专利申请,那个亚型的修复方案非常精妙!梅奥的数据库里确实缺乏亚裔样本,这也是我们迫切想合作的原因。”他推过来一份合作协议,“我们可以提供200名欧美患者参与三期临床,你们负责亚裔患者的招募,数据共享,共同发表论文。”
这正是李修缘想要的结果。跨种族的临床数据能大幅提升疗法的说服力,为全球上市铺平道路。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他指着协议中的知识产权条款,“联合研究的成果,双方共享使用权,但核心专利仍归新芽所有。”
艾伦教授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果然像巴克莱说的那样,你是个既懂技术又懂商业的对手。成交。”
谈判比预想中顺利。当双方在协议上签字时,窗外的雪刚好停了,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,给白色的世界镀上了一层金边。艾伦教授忽然说:“李,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和你们合作吗?不是因为技术,是因为你们的‘基因修复保险’——在利润和责任之间,你们选择了后者,这很难得。”
李修缘心中一暖。他忽然明白,真正的国际合作,从来不止于利益交换,更在于价值观的共鸣。
下午,苏清颜去拜访修远量化的北美LP,李修缘则留在梅奥诊所参观他们的基因治疗中心。在一间实验室里,他看到研究员们正在用传统的病毒载体输送基因编辑工具,效率比新芽生物的纳米导管低了40%。
“为什么不用纳米载体?”他好奇地问。
“成本太高了。”实验室主任无奈地说,“一套纳米导管的成本要2000美元,普通患者根本负担不起。”
李修缘心中一动。新芽生物的纳米导管已经通过规模化生产将成本降到了200美元,如果能把这项技术共享给梅奥,既能降低全球患者的治疗成本,又能扩大技术影响力。
“我们可以授权你们使用纳米导管的生产专利。”他对主任说,“只收10%的专利费,够我们覆盖研发成本就行。”
主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:“这……这简直是慈善!”
“不是慈善,是共赢。”李修缘笑了笑,“当更多人用得起基因治疗,这个市场才会真正壮大。”
离开梅奥时,苏清颜打来电话,声音里带着兴奋:“那些北美LP太热情了!他们不仅想追加5亿美元投资,还介绍了几个硅谷的科技公司,说想和我们合作开发‘AI+量化’的策略。”
“AI量化是个好方向。”李修缘说,“让投研部准备一下,我们可以先做个小范围的回测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晚上有空吗?带你去尝尝明尼阿波利斯的牛排,据说比纽约的还地道。”
晚餐时,苏清颜聊起了拜访LP时的趣事:“有个硅谷大佬问,你们的‘政策阿尔法’能不能预测美国的大选结果,我说预测不了,但能预测大选对股市的影响,他当场就笑了。”
李修缘切着牛排,忽然说:“其实可以试试。把选民情绪、候选人政策主张这些因素量化,说不定真能做出‘大选阿尔法’。”
“你又想折腾新模型了?”苏清颜挑眉,“我们现在的策略已经够复杂了。”
“市场在变,策略不能不变。”李修缘看着她,“就像基因编辑技术,永远有新的亚型要应对。不过你放心,这次我让新人牵头,你可以少操点心。”
苏清颜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。她知道,李修缘是在心疼她——这段时间为了亚太基金和跨境套利,她几乎连轴转。“其实还好,和你一起做事,再累也觉得有意思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低得几乎被餐厅的爵士乐淹没。
李修缘的动作顿了一下,抬头看向她。烛光在她眼中跳跃,像藏着星星。他忽然觉得,有些话不必说破,此刻的默契已经足够美好。
回到酒店,李修缘收到了陈景明的消息:“世卫组织发来感谢信,说首批试剂盒在肯尼亚筛查出了300例早期癌症,当地医院已经开始治疗了。他们还说,想把我们的试剂盒纳入全球紧急医疗物资清单。”
附件里是一张照片:非洲孩子们举着写有“谢谢中国”的牌子,在阳光下笑得灿烂。李修缘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,忽然觉得,这趟明尼阿波利斯之行,比签下任何订单都更有意义。
第二天上午,李修缘和苏清颜兵分两路——李修缘去硅谷考察AI公司,苏清颜则留在明尼阿波利斯,和梅奥敲定联合研究的细节。
在硅谷的一家AI实验室里,创始人向李修缘展示了他们的“情绪识别算法”:“这个模型能分析社交媒体上的言论,预测民众对政策的反应,准确率达82%。如果和你们的‘政策阿尔法’结合……”
“能提前48小时预测政策对股市的影响。”李修缘接过话茬,“我们可以合作开发这个模块,你们出算法,我们出量化模型,收益五五分成。”
创始人没想到他这么爽快,当即拍板:“就这么定了!我这就让技术团队准备对接数据。”
傍晚的航班上,李修缘翻看着苏清颜发来的联合研究章程。章程里详细规定了数据共享的边界、伦理审查的流程,甚至连论文署名的顺序都考虑到了。他忽然想起艾伦教授的话——好的合作,既要敢于共享,也要善于设限。
这或许就是他能在金融和医疗两个领域都走得远的原因:懂得什么时候该开放,什么时候该坚守;明白资本的力量需要伦理的缰绳,而技术的突破离不开市场的土壤。
飞机穿越北极圈时,舷窗外出现了绚丽的极光。李修缘看着那片绿色的光带在夜空中舞动,忽然觉得,自己正在做的事情,就像这极光——看似遥远,却真实地照亮了某些人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