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寒脚下一错,枯枝“咔嚓”断成两截,他抬眼盯向水中央土堆,眸光比潭水还冷。
江寒扔掉树枝,在旁边折了根竹竿,继续敲打探索前进。
土堆露出各式各样的动物骨头,白得刺眼,像一截被岁月啃过的枯枝,静静横在水面。
突然,有根骨头一动,“嗖”一声水箭破空,直取江寒眉心。
江寒侧头,水箭擦耳而过,撞在身后石壁,溅起细碎水珠,像一场微型暴雨。
他心底一凛——骷髅会动?谷底果然有活人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
怪笑声从土堆后传出,沙哑却洪亮,震得潭面泛起圈圈涟漪。
水花一翻,一个灰发老人冒出半截身子,须眉皆白,脸上皱纹纵横,却笑得像个孩子。
“小子,躲得挺快!”老人抬手,指尖一弹,又一缕水箭射出,速度不逊强弩。
江寒反手一棒,竹影破风,将水箭击成碎雾,脚步同时后撤半步,拉开距离。
“你是谁?”他声音低沉,竹棒斜指,气机牢牢锁定对方。
“周伯通!”老人咧嘴,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,“江湖人送外号老顽童,被困这儿十六年,今天总算有人陪我玩!”
江寒心里一震——周伯通,传说中的老顽童,竟被困在断肠谷?他面上不显,脚尖轻点,掠至水边,与老人隔潭对峙。
“玩?”江寒冷笑,“我赶时间,没空陪你过家家。”
“赶时间也要玩!”周伯通大笑,双臂一震,水花四溅,他整个人跃出水面,落在江寒面前,赤足踏石,稳如磐石。
“打赢我,我交给你招式,可厉害厉害哦;打不赢,陪我十年!”他话音未落,左掌已拍出,直取江寒肩头,掌风猎猎,带着潮湿腥气。
江寒侧身,竹棒一挑,棒尖点向老人脉门,速度快到只能看见一道残影。
周伯通收掌,变招,右手成爪,抓向竹棒中段,指力沉雄,若被抓实,竹棒必断。
江寒手腕一抖,棒身旋转,卸去爪力,同时左掌拍出,与老人硬碰一掌。
“砰”一声闷响,两人各退三步,脚下碎石飞溅,像一场小型风暴。
周伯通眼睛一亮:“好内力!再来!”他兴奋得像个孩子,脚步一滑,身形绕到江寒侧后,肘击后心。
江寒不回头,竹棒反撩,棒尾撞向老人肘尖,力道恰到好处,逼对方变招。
两人你来我往,拳掌交错,棒影纵横,眨眼斗了三十招,招招快狠,却未下死手。
周伯通越打越兴奋,嘴里哇哇乱叫:“妙啊!这招有意思!”他拳法忽变,左拳右掌,连环出击,像潮水一浪接一浪。
江寒见招拆招,竹棒或点或挑,或扫或劈,每一次出手,都逼得老人回防,却始终无法占得上风。
“小子,你棒法不错,可惜不够花哨!”周伯通大笑,突然一个倒翻,头下脚上,双掌齐出,拍向江寒胸口。
江寒后退半步,竹棒横胸,硬接双掌,棒身被压得弯曲如弓,却未断。
他借力后跃,身形在空中翻转,竹棒顺势横扫,直取老人腰肋,棒风呼啸,带着破空锐响。
周伯通收腹,身形如猫,轻巧避开,落地时脚尖一点,再次扑上,拳风更猛。
江寒心里暗惊——这老人筋骨强健,拳法诡谲,若再缠斗,体力必被拖垮。他念头一转,棒法突变,由快转慢,由猛转柔,像一条软鞭,缠住老人手腕。
周伯通一愣,拳势被带偏,身形踉跄,差点摔倒。他稳住脚步,眼睛更亮:“好!以柔克刚,有点意思!”
江寒趁势逼近,左掌右棒,连环出击,招招直指老人要害,却总在最后一刻收力,逼得对方回防,却伤不到分毫。
周伯通心里暗赞——这小子,不仅内力深厚,还懂得留手,是个妙人!他拳法再变,忽左忽右,忽上忽下,像醉汉踩步,毫无章法,却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。
江寒心里明白——老人在试他,试他的反应,试他的耐心,试他的底牌。他不再猛攻,棒法一转,由攻转守,竹棒圈出一道道圆弧,像一面无形的盾,将老人拳风尽数卸去。
两人斗得兴起,汗水顺着额头滑落,却无人停手。拳脚交错,棒影拳风,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把谷中清潭都震得泛起圈圈涟漪。
百招过后,两人同时收势,各退三步,气喘吁吁,却都面带笑意。周伯通大笑:“痛快!十六年没这么痛快过!”江寒也笑,笑容里带着敬意——这老人,值得他敬。
周伯通一屁股坐在石头上,抬手抹汗,喘着气问:“小子,你叫什么名字?为何来此?”江寒收起竹棒,坐在对面,简单说起自己被推落山涧、景帝遗旨、追查纵火、幽禁潘尼姑的经过,却未透露身份。
周伯通听完,眼睛瞪得老大,一拍大腿:“原来如此!你怀疑那女尼是纵火者,把我当佐证?”江寒点头,目光灼灼:“前辈若知此谷出口,或曾见可疑之人,请告知。”
周伯通挠挠头,咧嘴一笑:“出口没有,可疑之人……十六年前,我倒见过一个。”他声音压低,像怕被人听见,“那夜,我被人推下断肠谷,你可知是谁?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