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说——什——么?!”
嬴政的怒吼,不再是凡人的咆哮。
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实质性的帝王之威,化作无形的音浪,狠狠撞击在咸阳宫的盘龙金柱之上!
嗡——嗡——
整座象征着大秦至高权柄的宫殿,梁木震颤,瓦当哀鸣。
殿下,文武百官匍匐于地,身躯在这股天威之下筛糠般抖动。他们将头颅死死抵在冰冷的金砖上,连最基本的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,生怕一丝微弱的气流都会引来帝王的雷霆之怒。
空气,沉重得宛如水银。
嬴政立于九阶之上,那双曾睥睨六合、吞并八荒的眼眸,此刻燃烧着纯粹的、足以焚尽一切的杀意。
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天幕之上,仿佛要用目光洞穿时空的阻隔,将那个名为江辰的后世之人,从光幕中活生生拖拽出来,施以最残酷的磔刑。
他不信!
更不愿信!
自己耗尽半生心血,焚书坑儒,只为一统思想;书同文,车同轨,只为万世一系。北击匈奴三十万,令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;南征百越,将不毛之地纳入帝国版图。
如此一手缔造的无上帝国,他嬴政的骄傲,他穷尽一生心血的结晶,怎么可能如此“短命”?!
这,是全天下最荒谬、最恶毒的笑话!
天幕之前,江辰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跨越千古,几乎要将他神魂碾碎的恐怖威压。
那是祖龙之怒。
是真正横扫天下,威加四海的千古一帝,在倾泻他足以令山河变色的意志。
江辰心神剧震,但他脊梁挺得笔直。
他知道,此刻,他面对的不仅仅是嬴政一人,更是诸天万朝所有帝王的审视。
退缩,就意味着失败。
他顶住那股磅礴的压力,每一个字都说得沉稳而坚定,声音透过天幕,清晰地回荡在咸阳宫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祖龙陛下,我从不妄言。”
“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它的轨迹,不会因任何人的意志而转移。”
江辰稍作停顿,给了嬴政一丝喘息的时间,也给了诸天万界一丝消化这恐怖信息的时间。
随即,他投下了第二颗,足以彻底引爆整个大秦的重磅炸弹。
“而颠覆您大秦帝国的,并非负隅顽抗的六国余孽,也非北境窥伺的虎狼匈奴。”
“他,是您此刻最信任的人之一——”
江辰的目光仿佛化作了实质,穿透了层层光幕,越过时空的界限,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咸阳宫的某个角落。
那个一直低眉顺眼,如同嬴政影子般存在的角落。
“中车府令,赵高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时间仿佛被冻结。
站在嬴政身侧,那个始终保持着谦卑姿态,存在感稀薄到几乎让人忽略的宦官,身体猛地一僵!
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气,从他的脚底板“轰”地一声直冲天灵盖!
赵高只觉得眼前一黑,大脑一片空白,所有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。
他引以为傲的沉稳心机,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。
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,膝盖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,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地。
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嬴政的表情,只是将额头死死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,用尽全身的力气,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“陛下!!”
“冤枉啊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