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个天幕的画面,轰然切换!
不再是宫殿楼阁,不再是朝堂议事。
映入所有人眼帘的,是一片广袤无垠、杀气冲天的战场!
天空是铅灰色的,大地是暗红色的,风中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。
就在这片肃杀天地的中央,一位将军傲然而立。
他身披一副亮银宝铠,铠甲上遍布着刀砍斧凿的痕迹,手中紧握着一杆沥泉神枪,枪尖在昏暗的天光下,闪烁着嗜血的寒芒。
他的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,双目炯炯,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燃烧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就如同一尊用钢铁与意志浇筑而成的不败战神,身后是千军万马也无法撼动的巍峨山岳!
在他的身后,是黑压压一片的军阵。
旌旗如林,刀枪如山!
每一个士兵都挺直了脊梁,他们的眼神中没有恐惧,只有对前方那尊战神的绝对信赖与狂热崇拜。
他们,便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“岳家军”!
而在他们的对面,视线的尽头。
是一片遮天蔽日的钢铁洪流。
那是金人最精锐的重甲骑兵——铁浮屠!
人马俱铠,只露出两只眼睛,移动之间,发出沉闷而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,仿佛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墙,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,缓缓压来。
这一幕极具冲击力的画面,让诸天万界无数人瞬间屏住了呼吸。
南宋,临安。
皇宫之内,靡靡之音正绕梁不绝。
一群舞姬正舒展着水袖,身姿曼妙。
御座之上,宋高宗赵构正眯着眼睛,一脸享受地端着金杯,准备饮下杯中美酒。
可当天幕画面切换,当那个身披亮银铠甲的身影出现时。
赵构端着酒杯的手,猛地一僵,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“哐当!”
金杯脱手而出,砸在光洁的地板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。
琥珀色的酒液,混合着他手背上溅出的几滴,一同洒在了他明黄色的龙袍之上,留下了一片深色的污渍。
宫殿内的歌舞声戛然而生。
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御座上的皇帝。
赵构却对此毫无所觉。
他死死地,死死地盯着天幕中那个熟悉到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身影。
那张脸,曾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捷报里,也曾无数次出现在他的噩梦中!
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,眼神深处,一抹无法抑制的惊慌与恐惧,疯狂地滋生、蔓延。
几乎是同一时刻。
阴暗、潮湿,散发着霉味与血腥气的大理寺天牢最深处。
一个男人正靠着冰冷的墙壁,静静地坐着。
他身上穿着肮脏破烂的囚服,头发散乱,手腕和脚踝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。
可即便如此,他的脊梁,却依旧挺得笔直。
仿佛没有什么东西,能够压弯这根铁骨。
当“风波亭”这三个字,伴随着天幕之主的宣告,幽幽地传入这不见天日的牢狱时。
那名汉子一直低垂着的头颅,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,一寸一寸地抬了起来。
他,正是岳飞!
那双本已因绝望而变得黯淡无光的眼眸之中,积压的所有情绪,在这一刻轰然引爆!
滔天的悲愤!
冲霄的不甘!
那死寂的眼底,仿佛有两团黑色的火焰,在疯狂地燃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