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摔,看似雷霆万钧,惊险无比,实则,他比现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加清楚,以他的臂力,以这个角度,以这片土地的柔软度,绝不可能伤及阿斗分毫!”
江辰的声音陡然拔高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之上,充满了穿透灵魂的力量!
“所以,他摔的,根本就不是一个孩子!”
轰!!!
所有人的大脑,在这一刻,一片空白。
那股刚刚被浇灭的热血,瞬间凝固成了冰。
“他摔的,是天下所有英雄豪杰,对他刘备心中可能存在的,最后一丝疑虑!”
“他用这个惊世骇俗的动作,向赵云,向他麾下所有的文臣武将,甚至向全天下所有关注着他的人,发出一个最响亮,也最决绝的宣告!”
“——在我刘备的心中,你们这些追随我匡扶汉室的兄弟,远比我的亲生骨肉,更加重要!”
天幕之下,无数时空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那是一种比喧嚣更令人感到震怖的寂静。
江辰最后的质问,如同神灵的审判,回荡在寂静的天地之间。
“试问,面对这样一场堪称千古阳谋的收买人心之术,天底下,又有哪个英雄,能够抵挡得住?!”
这番冰冷而残酷的剖析,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。
刚刚还热血沸腾的众人,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浑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要冻结了。
他们再次看向画面中,那个正亲手扶起赵云,满脸仁德,泪光闪烁的刘备。
只觉得那个原本高大伟岸的身影,此刻却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影所笼罩,那“仁义”的面具之下,隐藏着的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深沉与城府。
蜀汉皇宫之中。
“哐当——”
刘备手中的青铜酒杯,再也握持不住,脱手而出,摔落在光洁的地板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。
金黄的酒液,溅湿了他绣着游龙的袍角。
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的脸色,已经是一片毫无血色的煞白。
端着酒杯的手,还停在半空中,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着。
怎么会……
怎么可能!
自己当年那个可以说是情急之下,下意识的举动,那个被后世传颂了千年的“仁义之举”,在千年之后,竟会被一个后世之人,用如此森然可怖的视角,解读出这样一套……一套连他自己都未曾如此清晰地归纳过的……帝王心术!
他甚至能感觉到,身边,关羽和张飞投来的目光。
那目光中,不再是往日纯粹的敬重与信服,而是多了一丝震惊,一丝复杂,甚至是一丝……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疏离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辩解?
如何辩解?
在天幕那如同亲眼所见,字字诛心的剖析面前,任何的语言,都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一生中最得意的一场“表演”,会在千年之后,以这样一种方式,被扒得体无完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