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计，高明！”
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作为战略家的赞叹，但旋即，这丝赞叹就被一种更深沉的寒意所取代。
“也……狠毒至极！”
大明，奉天殿。
朱元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，眼神变得无比复杂。
他没有李世民那样的战术推演，但他有更深刻的，烙印在骨子里的记忆。
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元末乱世中，率领着那些面黄肌瘦的红巾军，在尸山血海里挣扎求生的岁月。
那时候，人命是什么？
是草芥。
是数字。
是一场瘟疫过后，被随意丢进乱葬岗的破败肉体。
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，那口气息悠长，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悲凉。
“咱算是看明白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奉天殿内。
“乱世之中，人命贱如草芥。”
“这刘备，确实是个中高手。”
朱元璋的目光穿透了时空，仿佛看到了那个在乱军之中奔逃，却始终将百姓护在身前的身影。
他缓缓地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
“他的‘仁义’，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啊。”
蜀汉皇宫内。
气氛已经降至冰点。
那些来自千古一帝的“评价”，如同一根根无形的钢针，狠狠扎在刘备的脊梁上。
他只觉得浑身发冷，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，仿佛整个人都被浸入了冰水之中。
龙椅，此刻变得无比滚烫，如坐针毡。
他下意识地转过头，看向身边的关羽和张飞。
他看到了二弟那双丹凤眼中，一贯的敬重与信任，此刻却掺杂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震惊与茫然。
他看到了三弟那豹头环眼里，往日的崇拜与忠诚，此刻也染上了一抹难以理解的复杂。
那眼神，不再是纯粹的。
刘备的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喉咙干涩得发痛。
他想开口。
他想辩解。
他想告诉他们，自己当时真的没有想那么多，真的只是不忍心抛弃那些信任自己的百姓。
可是，任何的语言，在江辰那番冰冷、残酷、却又逻辑严密到无法反驳的剖析面前，都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。
他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因为他内心深处的一个声音在告诉他，江辰说的是对的。
即便他当时没有明确地这样去想，但他的本能，一个在乱世中挣扎求生了半辈子的枭雄的本能，就是这么做的。
他利用了百姓。
也利用了曹操的“仁慈”。
这，就是真相。
一个他自己都不愿去正视的，血淋淋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