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铁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重重砸在石壁上。
一个身材魁梧、面容刚毅,穿着玄色劲装的中年汉子冲了进来。他正是叶知秋的四叔,叶战。
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担忧,目光如电,瞬间扫过整个地牢。
首先映入他眼帘的,是瘫倒在墙角、浑身血迹、气息奄奄的叶知秋。
“知秋!”叶战低呼一声,快步上前。
然而,他脚步刚动,视线便猛地定格在叶知秋身前不远处——那里,叶辰仰面倒地,眉心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正汩汩流出红白之物,双眼圆睁,死不瞑目。
旁边是摔碎的陶碗和洒了一地的浑浊液体,空气中除了霉味和血腥,还夹杂着一丝奇异的硝烟味和刺鼻的毒性。
叶战的瞳孔骤然收缩,脚步瞬间僵住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“叶辰?!他……他怎么死了?!”他猛地看向叶知秋,眼神锐利如鹰,“知秋!这是怎么回事?你做的?”
叶知秋剧烈地咳嗽起来,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迹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涣散,仿佛随时都会昏死过去。他艰难地抬起头,看向叶战,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:
“四……四叔……你……你终于来了……”
他没有直接回答叶战的问题,而是用一种饱含屈辱、恐惧和劫后余生的颤抖语气,断断续续地说道:
“叶辰……他……他奉二叔之命,来……来给我送毒酒……我不肯喝……他就要强灌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不知道怎么回事……他……他突然就倒下了……好像……好像有什么东西打中了他……”
他的话语逻辑混乱,充满了“不确定”和“不知道”,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身受重伤、神志不清,且被眼前恐怖景象吓坏了的受害者。
叶战眉头紧锁,蹲下身,仔细检查了一下叶辰的伤口,又看了看地上碎裂的毒碗,脸色变得无比难看。他自然能看出叶辰是被某种极其犀利、闻所未闻的“暗器”一击毙命,而那毒药,更是坐实了二哥叶文杀人灭口的行径!
“混账!”叶战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石屑簌簌落下。“叶文!叶武!你们竟真敢对大哥唯一的血脉下此毒手!连这等下作手段都用出来了!”
他看向叶知秋的目光充满了愧疚和怜惜。这孩子,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绝望?叶辰的死虽然蹊跷,但此刻在叶战看来,这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,甚至是大哥在天之灵显圣,庇佑了知秋!
“孩子,别怕,四叔在。”叶战的语气柔和下来,他运起一丝温和的真气,输入叶知秋体内,帮他稳住伤势,“是四叔来晚了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感受到那股暖流,叶知秋身体微微一颤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这四叔,似乎是真的关心他。
“四叔……我……我好怕……”叶知秋顺势流露出脆弱,声音带着哽咽,“二叔三叔他们……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爹娘不在了……我……我只剩下你们了……”
这番话,更是戳中了叶战心中最柔软的地方。他长叹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此事四叔定会查个水落石出,给你一个交代!但现在……”他看了一眼叶辰的尸体,沉声道,“此地不宜久留。叶辰死在这里,你二叔很快就会知道,他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他必须立刻处理掉现场。
“四叔……这……这怎么办?”叶知秋“无助”地看着叶辰的尸体。
叶战眼神一厉:“一个试图毒杀嫡系血脉的孽障,死有余辜!此事你无需再管,四叔来处理。”
他迅速行动起来,先是仔细地抹去叶知秋附近可能留下的所有痕迹,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,拔开塞子,将一些淡黄色的粉末倒在叶辰的尸体和洒落的毒药上。
嗤嗤——
一阵令人牙酸的轻响过后,尸体和毒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、化作一滩黄水,最后连黄水都蒸发殆尽,只留下一片颜色稍深的地面,和一股更难闻的气味。不过片刻功夫,叶辰这个人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,只余下那破碎的陶碗证明他曾来过。
叶知秋默默地看着这一切,心中对四叔的评价又高了一分。做事干脆利落,且身上备有化尸粉这种东西,这位四叔,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粗豪简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