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,那就是北疆来的那个‘叶雷神’的马车?”
“看起来不怎么样嘛,还以为有三头六臂呢…”
“嘘!小声点!听说他杀人不眨眼,蛮族萨满都被他宰了!”
“陛下召他入京,不知是何用意…”
“一个边将,无根无基,到了这皇都,是龙得盘着,是虎得卧着…”
细碎的议论声如同蚊蚋,若有若无地飘入耳中。
叶知秋面无表情,只是默默地将那些目光最肆无忌惮、气息最可疑的人的位置记在心中。
车队没有在繁华区域停留,而是拐入了一条相对清净的街道,最终在一座看起来颇为气派、门口站着两名带刀护卫的府邸前停下。门匾上写着“敕造靖北男爵府”几个大字。
“叶爵爷,到了。”王官员的声音在车外响起,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冷淡,“此乃陛下恩赐的府邸,您暂且在此歇息。三日后,自有旨意召您入宫觐见。在此期间,还望爵爷安分守己,莫要随意走动,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。”
言语间的警告意味,毫不掩饰。
叶知秋推开车门,缓步下车。他抬头看了看这座朱门高墙、看似富丽的府邸,心中冷笑。这不过是另一座更精致、更隐蔽的牢笼罢了。
“有劳王大人。”他淡淡应了一句,看不出喜怒。
那太监也下了马,尖声道:“咱家这就回宫复命了。叶爵爷,好自为之。”说罢,与王官员交换了一个眼神,便带着禁卫队伍离去,只留下少数几名明显是负责“看守”的兵士守在府外。
叶知秋不再理会他们,抬步走向府门。那两名护卫看了他一眼,躬身行礼,眼神却带着审视,推开了沉重的大门。
府内庭院深深,亭台楼阁,假山流水,一应俱全,陈设精美,却透着一股无人居住的清冷气息。显然,这里的一切都是刚刚匆忙准备好的。
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带着几名仆役快步迎上,恭敬行礼:“恭迎爵爷回府。”他们的礼仪无可挑剔,但眼神深处却带着疏离与谨慎,显然是朝廷安排的人。
叶知秋微微颔首,径直走向主屋。
关上房门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他站在空旷华丽的房间中央,感受着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与无处不在的监视感。
这里没有北疆的刀光剑影,却有着更致命的暗箭与陷阱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,望向外面繁华而陌生的街道,目光冰冷而锐利。
暗流已然涌动,而他,将是搅动这潭深水的那块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