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看着那收音机盒子,眼神复杂。她想起自家棒梗馋别人家收音机好久,可她连吃饭都快成问题,哪敢想这个?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差距感攫住了她。
傻柱在自己屋里,听到外面的动静,冷哼一声,用力剁着案板上的菜,仿佛那菜就是张磊。“臭显摆!有俩糟钱不知道怎么嘚瑟好了!”他心里酸溜溜地想,但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,这种“嘚瑟”,他傻柱这辈子恐怕都做不到。
许大茂家窗户紧闭,但窗帘缝隙后,许大茂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外面。看到张磊不仅毫发无伤,还如此风光地买回收音机,他感觉心口像被狠狠捅了一刀,憋闷得几乎要爆炸。娄晓娥坐在里屋,听着外面的喧哗,面无表情,只是眼神更加黯淡。
张磊对这一切议论和目光恍若未闻,径直推车回到自家门前,利落地开门,将收音机盒子提了进去,然后“哐当”一声关上了门,将所有的窥探和喧嚣隔绝在外。
他仔细拆开包装,露出了那台棕黄色木质外壳的收音机。接通电源,打开开关,调整旋钮……
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后,清晰而洪亮的播音员声音,伴随着优美的背景音乐,从喇叭里流淌出来,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:
“……中央人民广播电台,现在是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时间……我国自行设计建造的万吨轮‘东风号’胜利下水……全国农业生产形势一片大好……”
浑厚有力的男中音,报道着国家大事;随后又切换到戏曲频道,韵味悠长的京剧唱腔回荡在屋内。
张磊靠在椅子上,闭上眼睛,享受着这个时代特有的音浪。这种感觉,远比一个人待在寂静的房间里要好。声音,让这个临时的栖身之所,多了几分生气和与外界连接的实在感。
而他屋里的声音,也清晰地传到了院子里。
新闻声、音乐声、戏曲声……如同无形的触手,撩拨着院里每一个住户的心。
孩子们趴在张磊家的窗根下,好奇地听着里面的动静,被自家大人低声呵斥着拽走。大人们则一边做着手里的事,一边竖着耳朵,心思早已不在眼前。
那声音,像是一道无形的鸿沟,将张磊的生活与他们彻底隔开。他们还在为一日三餐、几分几毛斤斤计较,还在为谁家多用了点水、谁家孩子偷了根葱而吵闹不休时,张磊已经坐在家里,听着收音机,了解着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“国家大事”和“高雅艺术”。
这种生活档次上的巨大落差,比任何武力威慑或言语打击,都更让他们感到无力和嫉妒,一种深入骨髓的、麻木中带着酸楚的嫉妒。
易中海隐在自家窗帘后,听着那清晰的收音机声音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张磊的日子过得越好,就越发衬托出他如今的落魄和失败。那收音机的声音,在他听来格外刺耳,像是在一遍遍嘲讽他的无能。
“享受吧,尽情享受吧。”易中海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怨毒的光,“爬得越高,摔得越惨。等你被全院孤立,被‘道德’和‘养老’的大山压垮时,看你还怎么得意!”
张磊并不知道易中海的具体想法,但他能感受到院子里那看似平静下涌动的暗流。他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激昂的进行曲,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嫉妒吧,怨恨吧。
这才只是开始。
他不仅要活下去,还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。
这收音机,便是他划下的又一道界线,宣告着他与这个院子、与这些禽兽,从来就不是一路人。
(第十五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