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过那杯热饮，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，驱散了些许意识深处的寒意。
他微微点头，算是回答。
就在这时，车体猛地一震，所有的轰鸣与震动在瞬间消失。
钻头突破了最后一层冰岩。
“烛龙”号，进入了一个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的地下世界。
遗忘深渊。
驾驶舱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，呼吸停滞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在他们的眼前，是一片高达数百米的、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巨大蘑菇森林。
水晶般清澈的河流，违反了物理定律，在巨大的洞顶倒挂着，缓缓流淌。
远处，能看到一群群形态奇异、周身环绕着光晕的异构体生物，如游鱼般在空中悠然游弋。
这不是地狱。
这是神迹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
地质学家石琉璃喃喃自语，手中的数据板滑落在地，也浑然不觉。
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奇迹般的景象所震撼时。
一股强大、古老，却充满了悲伤的意念，如无形的海啸，毫无征兆地冲入了每一个人的脑海。
它不是攻击。
而是一个跨越了物种的、绝望的警告。
众人的眼前，世界消失了。
一幅幅清晰的幻象，在他们的意识中展开。
他们看到了另一支人类队伍，装备精良，眼神狂热。
他们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男人，那个被零在信息中标记为“博士”的存在。
他正站在一个巨大无比的、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结晶体核心前，手中举着一根根狰狞的、布满诡异符文的黑色尖刺。
他要将那些尖刺，狠狠插入那颗“心脏”。
幻象的最后一幕，是那颗“心脏”被刺穿后，整个深渊，乃至地表的世界，都被一种灰色的、如同数据崩溃般的“瘟疫”所吞噬的末日景象。
幻象消失。
“噗通。”
“疯狗”第一个瘫软在地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浑身被冷汗浸透。
其他人也东倒西歪，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……”
石琉璃的声音在颤抖，牙齿都在打颤。
零扶着控制台，强忍着脑中翻江倒海般的剧痛，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他从母体“衔尾蛇”传递来的、破碎的信息中，知道了那个悲伤意念的来源。
“是守护者。”
“‘冰原利维坦’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，带着一种超越了恐惧的、冰冷的笃定。
“它在请求我们……”
“阻止那场‘手术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