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，陆云舟看向林风羽的眼神，不禁带上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意味——有冰冷的嘲讽，有洞悉秘密的了然，甚至还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怜悯。这位天之骄子，恐怕早已在不知不觉中，成为了他师尊棋盘上一枚更为精致的、却也注定悲剧的棋子。
陆云舟这复杂难明的眼神，落在林风羽眼中，却无异于最大的挑衅和羞辱！
“你看什么？！”林风羽再也按捺不住，踏前一步，声音冰寒刺骨，周身星辰之力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，引得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。他以为陆云舟是在嘲笑他方才的震惊失态，或是在质疑他榜首的位置。
这一声厉喝，顿时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吸引了过来。
高台之上，赵元启的目光也微微一凝，落在了这对峙的两人身上。
陆云舟深吸一口气，压下体内的不适与心中的惊涛骇浪。他不能在此刻揭穿，没有确凿证据，只会打草惊蛇，甚至可能引来赵元启的瞬间抹杀。
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因虚弱而略显沙哑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：“没什么，只是觉得林道友方才……气息似乎尤为磅礴，令人惊叹。”
这话听起来像是恭维，但配合着陆云舟那洞悉一切的眼神，落在林风羽耳中，却怎么听都像是讽刺他借助外物。
林风羽脸色瞬间涨红，羞怒交加，几乎要当场发作：“你！”
“风羽。”赵元启平和的声音适时响起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戒骄戒躁。最终‘问道’在即，莫要因小事乱了心神。”
林风羽浑身一僵，如同被一盆冰水浇下，强压下翻腾的怒火，狠狠瞪了陆云舟一眼，不再言语，但那眼神中的怨毒，几乎凝成实质。
赵元启的目光在陆云舟身上停留了一瞬，似乎想从他平静的外表下看出些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淡淡吩咐道：“所有晋级者，就地调息一个时辰。一个时辰后，最终‘问道’开始，决定尔等……最终归宿。”
最终归宿……
这四个字，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，回荡在广场上空。
执事们引导着晋级者们在各自区域盘膝坐下。
陆云舟也依言坐下，闭上双眼，全力运转灵能，修复着体内的创伤，同时心中念头飞转。
林风羽的作弊，以及那“强化水晶”与污染能量的同源性，如同拼图上最后关键的一块，让他对赵元启的计划有了更清晰，也更惊悚的认识。
这所谓的“鉴石大会”，从始至终，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，一个残酷的筛选与污染工厂。而他们这些所谓的“天才”，不过是等待被分类、被打上标记、甚至被“优化”的原材料。
一个时辰……
他必须在这一个时辰内，尽可能地恢复力量，并和苏晓确认最后的计划。
“问道”之局，已不仅是问道，更是问生死，问存亡！
而与此同时，在广场另一端调息的林风羽，袖中的手死死攥着那几粒已然耗尽、化为凡晶的碎屑，心中充满了对陆云舟的杀意，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、因陆云舟那诡异眼神而悄然生出的……莫名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