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岗第一个开口,声音如同礁石般坚定:“隐匿?能隐匿到几时?赵元启那老贼和那鬼‘天道’,岂会放过我们?沧浪老哥的仇,不能不报!与其苟且偷生,不如拼死一搏!我岩岗,愿往极北!”
雷猛重重一拍大腿:“大哥说得对!俺们雷氏三兄弟,没别的,就是一把子力气和不怕死的胆气!跟着陆兄弟,干了!”
雷毅、雷迅同时点头,眼神决然。
飞羽摩挲着他的弓,眼中闪烁着冒险的光芒:“嘿,极北冰川?听起来就够刺激!总比躲在这荒岛上有意思多了!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上古宝贝呢!我去!”
清荷轻轻握住阿土的小手,目光柔和却坚定地看向陆云舟:“云舟,我辈修士,逆天而行,岂能因险阻而畏缩不前?苏姑娘需要‘锁魂丹’,此去大陆,正是寻找药材的机会。况且,若能寻得对抗‘天道’之法,亦是苍生之福。我与阿土,愿随行。”
阿土虽然对“极北”、“冰川”没什么概念,但见大家都表态,也用力点头:“阿土也去!阿土可以帮忙找药草!”
最后,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尚未表态的苏晓身上。
苏晓抱着膝盖,望着跳跃的火焰,清冷的眸子映着火光,明明灭灭。她知道,陆云舟将这条可能对抗“天道”的线索公之于众,某种程度上,也是为了坚定她同行的决心——毕竟,若“寂灭之吻”真的存在,或许不仅能对付“天道”,也可能对她灵魂深处的烙印产生根本性的影响。
良久,她抬起眼帘,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,最终与陆云舟对视,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,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清晰:
“我身负‘天择之印’,与‘天道’因果已深,无从逃避。极北之路,于我而言,亦是追寻解脱之道。我同去。”
没有激昂的誓言,没有热血的口号,但这简短的几句话,却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分量。
陆云舟心中一定,一股暖流夹杂着更沉重的责任感涌上心头。他站起身,环抱众人,沉声道:“好!既然如此,我等便同心协力,共赴极北!前路艰险,福祸难料,但求无愧于心,不负彼此!”
“无愧于心,不负彼此!”众人齐声应和,声音虽不高,却在这寂静的海岸传开,与涛声相和,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次日出航,天公作美,风平浪静。
“巡风”号灵舟被众人合力从地下洞穴移至海边,淡银色的灵纹在朝阳下闪烁着内敛的光华。登船前,陆云舟再次检查了灵舟状态,确认物资完备。
他立于船头,手持一枚以铁杉木粗略削制、刻有简易导航符文的方向罗盘——这是他与苏晓根据阿尔德记忆赶制出来的。他注入一丝秩序之力,罗盘指针颤抖着,最终稳定地指向东北方向。那是根据星象、洋流以及阿尔德记忆中大陆轮廓推算出的,前往大陆东部、进而转向北方的初步航向。
“扬帆……启航!”陆云舟朗声下令。虽然并无真正的船帆,但驱动灵纹已然亮起。
苏晓立于他身侧,蔚蓝的汐族之力辅助稳定着船身。岩岗、雷氏兄弟负责警戒。飞羽攀上桅杆顶端,充当瞭望。清荷带着阿土,守在船舱入口。
灵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,船身轻颤,破开蔚蓝的海面,向着茫茫未知的东北方,稳健地驶去。荒岛的轮廓在身后渐渐缩小,最终化为海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黑点。
海天一色,前路漫漫。
陆云舟回望那消失的岛屿,心中并无多少离愁别绪,唯有对前路的凝重与坚定。他看了一眼身旁衣袂飘飘、神情专注的苏晓,又望向桅杆上兴奋的飞羽,船舷边沉稳的岩岗……这支因命运而汇聚的队伍,即将真正踏上危机四伏的大陆,去追寻那渺茫的曙光,掀开与“天道”博弈的,新的一页。
海风猎猎,吹动他的发梢与衣袍。极北的寒风,似乎已能隔着无垠的距离,感受到一丝冰冷的预兆。
“永寂冰川……‘寂灭之吻’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目光锐利如鹰,投向那水天相接的远方,“我们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