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号调节阀核心室的爆炸余波未息,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灵能残渣,在狭窄暗道内奔涌咆哮。那老者虽以“愚顽石”最后光华护住阿土,自身却被一股巨力掀飞,后背重重撞在金属壁上,发出一声闷响,随即软软滑倒,气息奄奄,手中那枚奇异石子也滚落在地,光华黯淡近乎熄灭。
“老前辈!”阿土顾不得自己气血翻腾,连滚爬爬扑到老者身边。只见对方面如金纸,嘴角不断溢出血沫,那双清澈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灰翳。
老者颤巍巍抬起枯瘦的手,指了指滚落一旁的“愚顽石”,又勉力指向阿土心口,嘴唇翕动,声音细若游丝:“娃…娃娃……石中灵韵……已…已种你灵台……善用……之……莫负……林小子……牺……牲……”言罢,手臂垂落,头颅一歪,再无声息。
阿土如遭雷击,呆呆望着老者尸身,又想起方才林风羽决绝赴死、化作数据流光投入爆炸核心的景象,一股巨大的悲恸与茫然涌上心头。两个刚刚还在眼前鲜活的生命,转眼间为了那渺茫的希望,便这般烟消云散。他不过是个初源村的野小子,何德何能,承如此重托?
就在这时,暗道出口处那经过特殊处理的金属墙壁,在外界连续不断的轰击下,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道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!
“轰隆!”
一声巨响,碎块四溅,烟尘弥漫中,三道杀气腾腾的玄色身影,如同索命幽魂,再次踏入暗道!正是那三名去而复返的净世亲卫!他们显然未被爆炸阻拦太久,此刻目光冰冷,锁定了一老一少,尤其是看到老者已然气绝,那为首者面具下发出沙哑冷笑:“冥顽不灵,合该如此!小崽子,束手就擒,或可留你全尸!”
森然杀意如同冰水浇头,瞬间将阿土从悲恸中激醒。他猛地打了个寒颤,看着步步逼近的亲卫,又瞥见地上那枚光华尽失的“愚顽石”,想起老者临终所言——“石中灵韵,已种你灵台”。
灵台?那是什么?他一个不通术法的野小子,哪来的灵台?
危急关头,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与困惑。阿土不及细想,几乎是凭着直觉,弯腰一把抓起那枚冰冷的石子!就在他指尖触及石面的刹那——
嗡!
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气息,自石子中涌入他体内,并非沿着经脉运行,而是直冲头顶!刹那间,阿土只觉脑中“轰”的一声,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,眼前世界陡然一变!那原本充斥着狂暴灵能残渣与金属结构的暗道,在他“眼中”竟化作了无数交织流淌的、颜色各异的光线洪流!三条逼近的人影,更是被三道浓稠如墨、不断扭曲的暗色光团所取代,光团核心处,隐约可见几处运转不休的细微符文节点!
这便是……灵能视界?是那“愚顽石”带来的变化?
阿土不及细究这奇异状态,那三名亲卫已然出手!依旧是无声无息的乌光蚀魂刺,成品字形袭来,封死了他所有退路!
若在平日,阿土除了闭目等死,别无他法。但此刻,在那奇异视界下,他竟能“看”到那三道乌光并非浑然一体,其内部能量流转有着极其细微的、如同水波荡漾般的节奏差异!更让他惊异的是,当他下意识地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石子时,那石子虽无光华,却在他视界里形成一个微小的、不断旋转的“虚无”漩涡,周遭那些杂乱的光线流经此处,竟都自然而然地绕行而去!
电光石火间,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闪过阿土心间——这石头,能让灵能“不喜欢”它?那能不能……让它“不喜欢”这些攻击?
生死一线,容不得半分犹豫!阿土猛地将手中石子对准左侧那道速度稍快一线的乌光,不是格挡,而是如同泼水般,将心中那股因老者与林风羽牺牲而激起的悲愤、不甘、以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,混着那清凉气息,一股脑地“推”了出去!
没有光华,没有声响。然而,在阿土的灵能视界中,那枚石子前方的“虚无”漩涡骤然扩张了一瞬!左侧袭来的乌光,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、却又绝对排斥的墙壁,其内部稳定的能量结构瞬间崩解,竟于半空中诡异地偏转了方向,“嗤”的一声,与中间那道乌光撞在一起,双双湮灭!
右侧那道乌光依旧射来,但失了配合,轨迹已露破绽。阿土终究是山村长大,身手敏捷远超常人,就着那奇异视界对能量流动的预判,一个狼狈不堪却恰到好处的懒驴打滚,竟险之又险地避了开去!乌光擦着他肩头掠过,将后方金属壁腐蚀出一个深坑。
“咦?”为首亲卫发出一声轻咦,显然未料到这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,竟能以如此诡异方式破去合击。他目光落在阿土手中那枚不起眼的石子上,面具下的眼神首次露出凝重:“那石头有古怪!擒下他,夺石!”
另外两名亲卫闻言,身形一动,不再远程攻击,而是如鬼魅般欺近,一人出掌直取阿土面门,掌风阴寒刺骨,另一人则矮身扫向他下盘,腿风凌厉如刀!这两人近战配合默契,灵力灌注四肢,显然欲以雷霆之势将其拿下。
阿土心中叫苦,他方才那一下已是侥幸,全凭一股急智与石头的奇异特性,真要近身搏杀,他这点庄稼把式,如何是这些训练有素的亲卫对手?
慌乱间,他只得将石子紧紧攥在胸前,拼命催动脑中那清凉气息,同时将那奇异视界运用到极致,死死盯住两名亲卫的动作。在他“眼”中,那两道浓墨光团快速移动,其体内灵能流转的节点、肌肉发力的征兆,竟都化作一道道清晰的数据流般呈现!
左边那人掌势先至,其掌心一处灵能节点最为璀璨,显然是发力核心!右边那人扫堂腿,力道集中于小腿胫骨前端!
避不开!硬接更是死路一条!
阿土把心一横,不退反进,猛地向前一扑,不是扑向任何一人,而是扑向两人攻势即将交汇的那一点空档!同时,他将全部精神集中在那枚石子上,不再试图“推动”,而是想象着自己化作了一块石头,一块冰冷、顽固、排斥一切灵能扰动的“愚顽石”!
说时迟那时快,两名亲卫的攻击已至!然而,就在他们的掌风、腿风即将触及阿土身体的刹那,异变再生!
以阿土手中石子为中心,一股无形的排斥力场骤然扩散!这力场并非硬碰硬的防御,而更像是一种“规则”的否定——凡涉灵能运转之物,皆需远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