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云舟于“万镜妄境”中,以自身意志为引,注入“希望”变数,使得那由冰冷推演构成的绝望图景泛起人性微光的涟漪。此举虽未能立刻破开妄境,却无疑撼动了赵元启依靠绝对算力构建的权威,令其推演模型出现了前所未有的“噪音”。
赵元启那由信息凝聚的身影波动愈发明显,平和的声音里透出森然寒意:“垂死挣扎,徒增笑耳。即便你的意识能如蛀虫般啃噬这模型的边缘,又能改变什么?‘神击’已至,塔基崩毁在即,苏晓魂火将熄,‘千月’凌空已成定局!待得纪元重置,一切痕迹都将抹去,你这微末的‘希望’,不过是投入洪流的沙砾,连涟漪都荡不起半分!”
言语如刀,切割着现实。陆云舟确实能透过那层妄境,模糊感知到下方传来的、通天塔基座遭受“神击”重创后传来的剧烈震荡,以及苏晓那缕青丝联系微弱到几乎断绝的危机感。沉重的压力如同星骸般压在他的意识之上。
然而,就在这仿佛山穷水尽之际,他灵台深处,那枚一直沉寂的、属于林风羽最后传递来的关于“备份协议”与“镜界节点”的记忆碎片,受他与星枢识海的深度接触以及此刻绝境压力的刺激,骤然亮起,并与阿尔德记忆中一段关于上古精灵最高安全权限——“双生密钥”体系的记载产生了奇异共鸣!
【……核心数据库‘方舟’……非一人可启……需‘源初意志’(零号协议)与‘秩序基石’(主程序烙印)共鸣……方可触及真实历史与……最终指令……】
与此同时,下方那微弱近乎断绝的青丝联系,也仿佛回光返照般,传来苏晓一道凝聚了最后力量、断断续续的意念:
“陆…云舟……‘逆鳞’……已暂时压制主程序侵蚀……我感应到……‘方舟’接口……需要……我们……一起……”
方舟!真实历史!最终指令!
陆云舟瞬间明悟!赵元启并非“天道枢机”完全的主宰,他只是一个叛逃的接口,真正的核心秘密,或许就藏在那需要双重权限才能开启的“方舟”数据库之中!而那把钥匙,一半是他身为“零号协议者”的本质(源初意志),另一半,竟是苏晓灵魂深处那与主程序同源的烙印(秩序基石)!
难怪苏晓身份成谜,立场模糊!她既是主程序的“保险”,却也可能是打开最终谜底的另一把关键钥匙!
“赵元启!”陆云舟意识之光重新炽盛,他不再试图去辩驳那妄境推演,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自身“零号协议者”的本质,去感应、去呼唤那份属于“源初意志”的独特频率,同时通过那缕青丝,将这股频率毫无保留地传递向苏晓所在的方向!“你所畏惧的,从来不是我这‘变数’,而是被掩埋的‘真实’!是与非,对与错,你敢让这‘方舟’开启,公之于众吗?”
赵元启的身影猛地一震,那始终维持的漠然超脱终于出现裂痕,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:“你……你如何知晓‘方舟’?!阿尔德的记忆……不,即便是他,权限也不够!苏晓?!是她?!这个叛徒!”
他试图调动星枢识海的力量,强行中断陆云舟与苏晓之间的联系,加固那万镜妄境的封锁。然而,陆云舟以“零号协议”本质发出的共鸣,混合了对苏晓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付,形成了一种奇异的、超越了单纯数据封锁的链接。
与此同时,在下方那“沉寂回廊”的深渊边缘。
苏晓单膝跪地,周身蔚蓝潮汐之光已黯淡到极致,几乎被银白色的主程序数据流完全覆盖,唯有手中那枚形似龙鳞、边缘流转着深邃黑芒的“逆鳞”,依旧散发着斩断一切的锐利气息,死死抵住那试图彻底吞噬她意识的冰冷洪流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生命气息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。
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,陆云舟那蕴含着“零号协议”频率的呼唤,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,如同破开重重迷雾的温暖阳光,猛地注入她几近冻结的魂海!
“一起……”
苏晓渙散的眼神骤然凝聚!那冰冷的数据流中,属于她自身的意识爆发出最后的光芒!她没有去抵抗那主程序的侵蚀,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——主动引导那试图同化她的主程序烙印之力,将其与陆云舟传来的“零号协议”频率,以及手中“逆鳞”那否定万法的本源之力,三者强行融合!
这是一个疯狂的举动,如同在刀尖上跳舞,在悬崖边牵丝!稍有差池,她立刻便会魂飞魄散,或被主程序彻底同化。
但苏晓做了,义无反顾!
“以我魂为引,以‘逆鳞’为锋,承‘源初’之志,唤‘秩序’之基……开!”
她于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呐喊!那枚沉寂于她灵魂本源深处的、与主程序同源的烙印,在这一刻被强行激发、剥离出一部分最本源的规则信息!这股力量,与陆云舟的“零号协议”频率,在“逆鳞”那斩断一切束缚的锐意调和下,并未相互排斥,反而产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共鸣,化作一道非黑非白、非金非银的混沌流光,循着那青丝联系,逆冲而上,直抵星枢识海!
星枢识海内,赵元启正欲施展雷霆手段,彻底镇压陆云舟这最后的反抗。忽然,一道混沌流光无视一切空间与数据阻隔,自下方而来,径直没入陆云舟的意识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