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了南国,天地间的湿暖瘴气骤然被干燥炙热的风沙所取代。
放眼望去,黄沙漫漫,无边无际,起伏的沙丘如同凝固的金色海浪,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。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,将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。
西西域,黄沙之国。
白初行走在滚烫的沙海之上,步履依旧从容。脚下的流沙无法沾染他分毫,炙热的高温对他而言如同春风拂面。他的出现,与这片死寂而严酷的荒漠格格不入。
沙丘之下,潜伏着西西域特有的各种沙妖,它们感知到陌生的气息,本能地躁动起来。几条体型庞大、由流沙组成的沙虫从地底猛地钻出,张开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,带着腥风扑向这看似可口的“猎物”。
白初甚至没有投去一瞥。
那些凶悍的沙虫在距离他数丈之外,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,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,然后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,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,便“噗”地一声爆散开来,重新化为普通的黄沙,簌簌落下,融入沙海,再无痕迹。
一路行去,但凡有不开眼的沙妖试图靠近或攻击,下场皆尽如此。无声无息,归于尘土。
渐渐地,沙海深处的智慧妖族也察觉到了异常。一些能够化形、拥有更高灵智的沙狐,躲在遥远的沙丘之后,惊惧地窥视着那道在沙漠中如履平地的青衣身影。
“快去禀报皇子殿下!”一只老沙狐声音颤抖地下令,“有、有无法想象的存在闯入!”
……
西西域皇宫,与其说是宫殿,不如说是一座巨大而古老的沙堡。
沙狐皇子,梵云飞,此刻正坐在他的王座上,听着属下急促的汇报。他化形后的模样是个有些憨厚、甚至带着点呆气的青年,但能统御西西域,自然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“皇子殿下,那人族……不,那存在太可怕了!所有靠近他的沙妖,无论强弱,全都瞬间化为飞沙!他正朝着皇城方向而来!”一名沙狐将领语气惊恐。
梵云飞皱了皱眉,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向远方那片似乎毫无异样的沙漠。他继承了皇族血脉,对西西域的沙之法则有着更深的感应。
他隐约能感觉到,一股平静却浩瀚如星海的气息,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朝着皇城靠近。那股气息本身并无恶意,但其存在本身,就是一种对现有秩序的漠视与颠覆。
“他没有主动攻击,只是……清除挡路者。”梵云飞沉吟道,“传令下去,所有部族,不得阻拦,不得窥探,违令者……生死自负。”
“殿下!难道就任由他……”将领有些不甘。
“你想西西域,步南国后尘吗?”梵云飞转过头,目光深沉地看了将领一眼。
那将领浑身一颤,想起了不久前从南国传来的、那令人难以置信的隐秘消息——毒皇欢都擎天,被一位神秘青衣人,一眼重创,俯首称臣!
难道……就是眼前这位?
将领不敢再言,慌忙退下传令。
……
白初并未刻意前往西西域皇城,他的方向,似乎是沙漠深处某片古老遗迹的所在。那里,有他感知到的、一丝与此界大地法则相关的微弱波动。
他途径一座由巨大风化岩构成的峡谷。峡谷两侧,隐约可见一些古老的壁画和残破的祭坛,散发着苍凉的气息。
就在他即将穿过峡谷时,前方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身影。
并非沙妖,而是西西域最精锐的沙狐卫队,数量上千,装备精良,妖力澎湃,结成了严密的战阵,堵住了整个峡谷出口。为首的,正是之前那名沙狐将领,他脸色苍白,但眼神坚定,手中战刀指向白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