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眼前这个愚蠢而嚣张的纨绔,心中没有一丝同情,只有深深的厌恶。
若不是因为他是梁群峰的儿子,这种货色,连给他提鞋都不配。
他没有理会梁志坚的辱骂,只是冷漠地走到他对面,拉开椅子坐下,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:
“你犯的事,证据确凿,背后是赵家在推动,谁也保不了你。”
梁志坚的叫骂声戛然而止,愣愣地看着祁同伟,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你完了。”祁同伟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现在,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。”
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梁志坚,如同一个宣判死刑的法官。
“让你手下的那个徐可飞,还有徐大成,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来。你必须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一口咬定你对所有事情都不知情,是被他们蒙蔽的。”
“只有这样,运作一下,或许还能判个缓刑。否则,你就等着牢底坐穿吧。”
说完,祁同伟不再看他一眼,转身就走。
“不!祁同伟!你不能这样对我!我是你小舅子!你敢不管我,我爸不会放过你的!”梁志坚歇斯底里地嘶吼着,冲上来想要抓住祁同伟。
两名看守的警察立刻上前,将他死死按住。
祁同伟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嘴角却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。
为了梁家,他低头,他下跪,他甚至可以去哭坟、锄地。可到头来,他依然只是一条呼来喝去的狗,随时要为梁志坚这种蠢货的愚蠢行径背锅。
这艘船,看似坚固,却有一个足以让它倾覆的巨大窟窿。
祁同伟的眼神闪烁,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冰冷的算计所取代。
“不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或许,是时候为自己寻找一条新的出路了。那个赵瑞龙……或许是一个可以接触一下的变数。
回到办公室,祁同伟整理了一下情绪,再次拨通了岳父梁群峰的电话。
这一次,他的声音充满了沉痛与无奈。
“爸,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。”
“是赵瑞龙,他抓住了志坚的一些把柄,直接通过王海把人给带走了,同时还发动了舆论攻势。王海是赵立春当年的人,这次是铁了心要给赵家当枪使,我根本插不上手。”
他巧妙地将责任推给了赵家的强势、王海的“背叛”和自己被架空的事实。
电话那头的梁群峰沉默了,只有粗重的喘息声。
祁同伟继续说道:“爸,现在情况非常被动。赵家来势汹汹,证据链恐怕做得非常扎实。网上的舆论也已经控制不住,如果我们强行捞人,只会授人以柄,把事情闹得更大,到时候连您都会被牵连进来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!”梁群峰的声音嘶哑而愤怒。
“爸,为今之计,只有弃车保帅!”祁同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让志坚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手下人身上,我们再动用关系,尽量争取一个缓刑。只要人不用进去,留得青山在,以后总有办法。眼下最关键的,是把您从这件事里彻底摘出来,不能让赵家和您的政敌抓住任何攻击您的机会!”
这番话,说得有理有据,处处都像是在为梁群峰考虑。
梁群峰在官场浸淫多年,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。他虽然心疼儿子,但更在乎自己的政治生命。
良久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就按你说的……去办吧。”
挂掉电话,祁同伟的脸上,再无一丝沉痛,只剩下冰冷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