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内的空气，仿佛在赵瑞龙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凝固了。
王海涛脸上的血色“唰”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，他死死盯着赵瑞龙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这个数字，是他最大的秘密，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，对方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精准？！
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。半晌，他才像一只被戳破了肚皮的蛤蟆，所有的伪装和底气都泄得一干二净，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，苦涩地承认道：“赵董……您……您说得都对。库讯……确实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。”
既然老底都被人揭穿了，再嘴硬也没有任何意义，只会死得更惨。
赵瑞龙见他服软，这才慢悠悠地抛出了自己的条件，语气冰冷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你的厂房、地皮、设备，再加上库讯这个牌子，我打包收购。我出价，三千万。”
“三千万？！”王海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，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，尖叫道，“赵董，这不可能！光是这块地皮，就不止这个价了！我的负债都有八千万，你出三千万，这不是让我直接去跳楼吗？”
赵瑞龙冷笑一声，眼神轻蔑地看着他，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：“地皮？这块工业用地的使用权还有不到二十年，你以为很值钱？设备？一堆马上就要报废的破铜烂铁，我接手后全部都要换掉，还得花钱处理垃圾。至于你那八千万的债务，那是你自己经营不善、中饱私囊造成的窟窿，凭什么要我来填？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，强大的压迫感让王海涛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，几乎要站立不稳。
“三千万，我帮你一次性付清，让你从银行和供应商的催债地狱里解脱出来。否则，不出三个月，你的工厂就会被法院查封拍卖。到时候，你猜那些银行和秃鹫一样的资产公司，会给你留下几毛钱？你挪用公款的事情，又能瞒多久？”
赵瑞龙的话，字字诛心，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王海涛的痛处和死穴上。
一旁的高小琴适时地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，将屏幕转向王海涛，上面是她连夜整理出的专业数据分析报告。
“王总，根据我们的评估，库讯电子的有效资产不足四千万，但潜在的法律风险和员工安置成本极高。最重要的是，以贵公司目前的现金流状况，下个月的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吧？一旦引发劳务纠纷，后果不堪设想。赵董开出的三千万现金，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大诚意，也是你唯一的活路。”
高小琴声音温柔，但话语里的内容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，将王海涛最后一点幻想也彻底割碎。
一个唱红脸，一个唱白脸。
一个用雷霆手段施加压力，一个用专业分析釜底抽薪。
两人完美的配合，让王海涛彻底陷入了绝望。他意识到，自己面对的，根本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富二代，而是两个准备充分、手段狠辣、能将他生吞活剥的商界饿狼。
谈判陷入了拉锯。
王海涛还想挣扎一下，试图将价格提高到五千万，但赵瑞龙根本不为所动，甚至作势要起身离开，连多说一个字都嫌浪费时间。
最终，王海涛彻底没了脾气，只能表示需要一点时间考虑。
赵瑞龙知道，他这只是在做最后的心理挣扎，这笔交易，已经是囊中之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