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东的夜，静谧而深沉。
一架从京城飞来的专机，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军用机场。
赵立春走下舷梯，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，但眼神深处，却涌动着一股复杂难明的光芒。
他没有惊动任何人，只让秘书开着一辆普通的奥迪，连夜赶回了省委大院的家中。
书房里，赵瑞龙早已泡好了一壶上好的大红袍，静静地等候着。
父子二人，相对而坐。
这一次，气氛与以往截然不同。
赵立春看着眼前这个愈发沉稳、眼神深邃如海的儿子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他从京城紧急赶回来，就是因为被赵瑞龙这一连串雷霆万钧的手段，彻底震撼了。
一夜之间，覆灭香江金融巨鳄天域资本。
弹指一挥，让盘踞汉东多年的山水集团灰飞烟灭。
兵不血刃，就逼得自己多年的政敌高育良断臂求生，狼狈不堪。
这真的是自己那个曾经只会惹是生非的儿子吗？
这种翻云覆雨的手段，这种对全局的掌控力，即便是他自己，在面对同样局面时，也自问做不到如此干净利落。
“瑞龙，你跟爸说句实话，你到底……想做什么？”
赵立春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他不再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在问话，而是一个平等的政治盟友，在探寻对方的底牌。
他已经看不透自己的儿子了。
赵瑞龙为父亲斟上一杯茶，茶香袅袅，氤氲了他嘴角的淡然笑意。
“爸，您在京城的日子，不好过吧？”
他没有回答，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。
赵立春端着茶杯的手，微微一顿。他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，最终还是选择了坦诚。
“不错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换届在即，各方势力都在角力。我们赵家虽然根基深厚，但这些年树敌也不少。尤其是周家，这次在金融上吃了这么大的亏，他们已经联合了不少人，准备在换届这件事上，给我们下绊子。”
“他们想动我的位置，然后一步步瓦解我们在各地的影响力。”
这番话，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，包括自己的妻子。因为说了也没用，只会徒增烦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