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国的深夜，对于张远来说，就是地狱的开始。
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踹开了他的公寓大门，将他从床上拖了下来。冰冷的枪口顶在他的脑袋上，死亡的威胁让他屎尿齐流。
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，一个西装革履的华人律师出现了。
律师轻描淡写地替他还清了五十万美金的赌债，然后递给了他一份文件。一份关于“海外新能源项目”的投资意向书。只要他能说服在国内担任要职的父亲，为这个项目进入华夏市场提供一些“便利”，他就能立刻获得两百万美金的“咨询费”。
从地狱到天堂，只在一瞬间。
张远在巨大的恐惧和无法抗拒的诱惑面前，彻底崩溃了。他哭着给自己的父亲张华打去了越洋电话。
电话里，儿子的哭喊和哀求，如同最锋利的尖刀，一刀刀剜在张华的心上。
一边是儿子的性命和前途，一边是自己的职业操守和政治生命。
这道选择题，他根本没得选。
挂断电话后，张华仿佛苍老了十岁。他坐在酒店房间里，一夜未眠。
第二天，当他再次出现在调查组的会议上时，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变了。
“侯组长，我觉得……我们是不是应该调整一下调查方向？”张华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瀚龙科技的账目，我们查了快一个星期了，什么都没查出来。这样下去，不是办法啊。”
侯亮平皱眉看着他：“张副组长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瀚龙科技毕竟是省里重点扶持的企业，也是民族高科技的代表。我们这样大张旗鼓地查，却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，不仅会影响企业的正常运营，传出去，对我们调查组的声誉也不好。”张华斟酌着词句，“我看，不如先把重点放在外围，查一查当年山水集团改制时的相关负责人，或许能找到线索。”
这番话表面上听着合情合理，但实际上，就是一种变相的“拖延”和“放水”。
侯亮平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，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，调查组里另一位来自国资委的成员也附和道：“张副组长说的有道理。一直耗在这里，我们对上面也不好交代。而且，我听说外面已经有一些不好的声音了。”
“什么声音？”侯亮平的语气变得冰冷。
也就在此时，赵瑞龙的第二波攻击，如期而至。
“老板，所有稿件已按照您的指示，通过我们控制的水军账号矩阵全网分发。目前‘为国争光反被查’话题已冲上微博热搜前十，阅读量正在以每分钟十万的速度暴涨！”
赵瑞龙看着面前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洪流，以及后台涌入的无数支持瀚龙科技的评论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【舆论操控大师】技能下，引导一群乌合之众的网民，简直比呼吸还简单。
《震惊！某调查组名为反腐，实为打压民族企业，为国外资本巨头铺路！》
《深度分析：瀚龙“龙屏”与苹果合作背后，是谁在眼红？》
《为国争光反被查？英雄不该受此屈辱！》
这些帖子，有理有据，图文并茂，极具煽动性。它们将瀚龙科技塑造成了为国争光、打破国外技术垄断的民族英雄，而联合调查组的行为，则被巧妙地引导向了“打压功臣”、“里通外国”、“为国外资本巨头清除障碍”的“卖国”行径。
一时间，群情激愤，舆论哗然！
“很好，继续加大力度。”赵瑞龙下令道，“把侯亮平和他背后周家的关系，用‘知情人士’的口吻，不经意地‘泄露’出去一点。我要让所有人看看，这场所谓的调查，不过是资本的党同伐异！”
他要的，不只是让侯亮平灰头土脸，更是要将他钉在“打压民族企业”的耻辱柱上，永世不得翻身！
这股巨大的舆论压力，如同一座大山，狠狠地压在了调查组的身上。
内部，副组长张华开始不停地“吹风”，散布消极言论，与其他成员私下抱怨侯亮平的“偏执”和“公报私仇”。
外部，是排山倒海般的舆论攻击和民众质疑。
内外交困之下，调查组内部彻底出现了分裂。除了侯亮平的几个心腹，其他成员都开始动摇，工作效率大减，士气低落到了极点。
侯亮平坐在自己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，听着手机里不断传来的、下属因舆论压力请求暂停调查的汇报，他猛地将手机砸在墙上，四分五裂！
“赵瑞龙！”
他双目赤红，状若疯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