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,星澜忽然轻颤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向掌中那块气运结晶,原本温润的光泽正泛起一丝诡异的灰斑,如同霉变。
她没说话,只是默默将它藏进袖中。
而在万象星海最幽暗的角落,老龟公悄然浮现。
他佝偻着背,枯爪抚过肩上那片布满裂痕的龟甲残卷,唇齿开合,喃喃道:
“百年前那场黑潮……也是因伪榜而起。”
“执榜者,你可知自己在玩火?”老龟公的身影浮现在星海边缘的虚空裂隙中,像一帧被遗忘的残影。
他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肩上那片布满裂痕的龟甲残卷,每一道纹路都刻着远古的警示。
风从万象之外吹来,卷动他灰白的长须,也卷不散那一声低语中的寒意。
他的声音像是从地脉深处渗出,带着岁月锈蚀的沉重,“执榜者,你可知自己在玩火?”
账台之内,陈计终于缓缓转身。
金丝眼镜在幽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,镜片后的瞳孔却如熔炉核心——静燃、炽烈、不容回避。
他没有回答老龟公,而是抬手轻推镜框,一道无形指令自天道算盘扩散而出,瞬间调出【舆情共振图】。
半空中,十二个世界的民意波纹如潮水般涌动。
原本对“账房垄断”心存质疑的小界域,此刻正悄然转向。
一条条情绪曲线清晰勾勒出认知反转:从“为何一人独掌气运分配”,到“若财富可被强者私定,那与劫掠何异?”
文字化作星火,在虚空中自行拼接成千万生灵的低语:
“他们不是要公平,是要取而代之。”
“今日能造榜,明日便可征税、征命。”
“账房虽神秘,却公示规则;洞天虽正统,只藏私欲。”
陈计凝视着这股悄然汇聚的声浪,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。
这不是胜利,是人心对权力幻象的本能反噬。
他早知三大洞天不会满足于监督——他们要的是掌控,是将气运变为宗门私产的合法性外衣。
而他,不过是把那层镀金的皮剥开,让所有人看见里面的锈蚀骨架。
就在此时,远方某洞天核心阵法骤然亮起。
金色光柱撕裂云层,直贯星海,伴随着庄严宣告:“新财富体系,今日启元!”
亿万目光聚焦,无数修士仰首,以为新时代降临。
可就在榜单投影成型的刹那——
一道无声的震荡自系统底层炸开。
那看似完美的估值模型,突然暴露出致命缺陷:所有依赖其进行资产抵押、资源调配的世界,信用评级瞬间崩塌。
债务连锁反应如瘟疫蔓延,三座附属界财政赤字飙升,灵气流通停滞,坊市关闭,丹药限购,连护山大阵都因无力续费而黯淡熄灭。
民怨,沸腾了。
白简翁立于高空,目睹这一切,手中玉笔忽然自燃,青烟升腾如泣。
他闭目长叹:“非天道不公,乃贪心自焚。”
而在万象星海中央,陈计静静站着,镜片映出三大洞天的气运曲线——齐齐断崖式下跌,如同雪崩前最后一片坠落的雪花。
他低声开口,仿佛对着整个诸天说话:
“你们要的不是真相……是特权。”
“而特权,最怕的就是透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