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轩是被颠醒的。
身下硬邦邦的，硌得慌，还一晃一晃的。他费力地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躺在辆破板车上，车子正吱呀吱呀地往前走。天蒙蒙亮，空气里带着露水和尘土的味道。
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。后背那块挨了刀背的地方更是火辣辣地提醒他昨天不是做梦。他试着动了动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林兄弟，你醒了？”旁边传来赵云的声音，听着还是虚，但比昨晚好点。
林轩偏过头，看到赵云就躺在旁边另一辆板车上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睛是睁着的，怀里居然还抱着那个襁褓。阿斗倒是睡得踏实。
“老赵……你这……”林轩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结果牵动了脸上的伤，“敬业标兵啊你这是。”
赵云没太听懂“敬业标兵”是啥意思，但看林轩表情也知道是调侃，微微摇头：“少主安好，云心方安。”
队伍在沉默中前行。气氛压抑得很。活下来的人脸上没什么喜悦，只有麻木和劫后余生的茫然。队伍拉得老长，拖家带口，走得也慢。
林轩看着那些互相搀扶的伤兵，还有面黄肌瘦的百姓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就是乱世，活下来，只是另一段艰难的开始。
他试着在心里呼叫系统。
“在呢。”系统音还是没什么感情，但好像……没那么冰冷刺骨了？错觉吗？
“我任务完成了，有啥新指示没？总不能一直跟着刘备他们逃难吧？”
“宿主伤势未愈，且当前世界线处于关键动荡期，建议随行观察。新救援任务需等待信号触发，暂无确切时间。”
得，还是得耗着。林轩认命地躺回去，看着灰扑扑的天空。
有人给他递过来一个水囊和一块黑乎乎的、像是烙饼的东西。是刘备身边的一个亲兵，对他态度挺恭敬。
“林壮士，主公吩咐，请您先用些吃食。”
“谢了。”林轩接过来，灌了口水，又咬了口饼。那饼硬得能当砖头，味道也寡淡，但他还是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。饿极了，啥都香。
他注意到诸葛亮偶尔会骑着马从队伍旁边经过，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他这边。那眼神，平静底下好像藏着很多东西，看得林轩心里有点发毛。这哥们儿太聪明了，不好糊弄。
张飞倒是直接，中午休息的时候，拎着个酒袋子就晃悠过来了，一屁股坐在林轩旁边的地上，震起一片尘土。
“小子！身子骨咋样？还能动弹不？”他嗓门还是那么大，震得林轩耳朵痒。
“死不了……”林轩有气无力。
“嘿！死不了就行！昨天看你替子龙挡那一下，是条汉子！来，喝口酒，活活血！”张飞把酒袋子塞过来。
林轩也没客气，接过灌了一口。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，呛得他直咳嗽，但身上确实暖和了点。
“三将军，咱们这是往哪儿走？”他抹了把嘴问。
“去江夏！”张飞大手一挥，“找刘琦那小子借地方落脚！他爹没了，地盘总得有人帮着守！”
江夏？林轩历史不好，但也隐约记得刘备确实有一段寄人篱下的日子。
“曹贼肯定还得追来吧？”
“怕他个鸟！”张飞眼一瞪，“来一个俺杀一个，来两个俺杀一双！昨天要不是为了护着大哥和百姓，俺非得在桥头杀个痛快！”
林轩看着张飞那混不吝的劲儿，心里居然有点羡慕。简单，直接，莽就完了。
下午，赵云精神好了些，能跟林轩简单说说话了。主要是林轩问，他答。
林轩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，只能拐着弯打听现在是什么年份，周围都有哪些势力。赵云虽然奇怪这“天降之人”怎么啥都不知道，但出于感激和信任，还是耐心解释了。
听着听着，林轩心里慢慢有了个大概的轮廓。这跟他知道的那点三国历史，好像……差不多？那自己的到来，算怎么回事？
他摸了摸胸口，那【百战兵魂】带来的细微变化还在，对周围的感知确实敏锐了一点点。系统空间里，青釭剑安静地躺着。
这不是梦。
晚上，队伍在一片背风的山坡下扎营。没多少帐篷，大部分人就找个草窝子或者靠着树根休息。篝火星星点点地亮起来，驱散了些许寒意和黑暗。
林轩靠着一块大石头坐着，看着跳动的火焰发呆。身上疼，心里也乱糟糟的。
一个老军医过来，给他和赵云换了药。看到林轩后背那大片骇人的青紫，老军医直嘬牙花子，拿出些捣碎的草药给他敷上，凉丝丝的，稍微缓解了疼痛。
“壮士运气好，骨头没伤着，但这瘀伤也得将养些时日。”老军医絮叨着。
“多谢老先生。”林轩道了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