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轩这才有机会打量殿内。
这里像是个偏厅或者暖阁，布置典雅，燃着淡淡的熏香，但同样透着一股冷清和压抑。光线有点暗，静悄悄的。
他猫着腰，贴着墙壁，小心翼翼地向内殿摸去。
穿过一道珠帘，内殿的景象映入眼帘。
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女子，背对着他，坐在梳妆台前。乌黑的长发披散着，身形消瘦，肩膀微微塌着，对着铜镜，一动不动。
即使只是个背影，也能感受到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哀伤和绝望。
这就是玉漱。
林轩停下脚步，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倒是玉漱，似乎通过铜镜微弱的反光，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。她身体猛地一僵，缓缓转过身来。
那是一张极其清丽脱俗的脸，但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，眼睛很大，却空洞无神，像是两口枯井。她看到林轩这个陌生的、穿着杂役衣服的男人出现在内殿，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恐，但随即又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取代。
她没有尖叫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轩，声音轻得像羽毛：“你……是谁派来的？是来送我上路的吗？”
她的语气里，没有害怕，只有认命。
林轩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走上前几步，依旧压低了声音：“丽妃娘娘，我不是来害你的。是易小川……是蒙毅，让我来的。”
“蒙毅……”听到这个名字，玉漱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，但很快又黯淡下去，“他……他还好吗？你不该来的，这里是死地，你会被我连累……”
“他没死，但他快疯了。”林轩言简意赅，“他让我来带你走。离开这里，离开皇陵。”
玉漱猛地抬起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轩，嘴唇微微颤抖：“走？去哪里？普天之下，莫非王土……我能去哪里？而且，外面全是守卫……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林轩打断她，目光坚定地看着她，“但你得相信我，并且配合我。你想不想再见易小川？想不想活下去？”
玉漱看着林轩的眼睛，那里面没有欺骗，没有贪婪，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和……一丝她很久未曾见过的，属于活人的生气。
想不想？
她怎么会不想？两行清泪，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。
她用力地点了点头，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个字：
“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