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撕拉——”
那份价值千金的电报，在他布满老茧的大手中，瞬间被撕成了碎片。
“蒋翰文这个瘪三！阎宝山那个老西儿！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？真以为我张御山是泥捏的？！”
怒吼声在书房中回荡，门外的卫兵吓得大气都不敢出。
杨承霖垂手而立，面不改色，他早已习惯了大帅的脾气。他平静地说道：“大帅，情报来源可靠，此事绝非空穴来风。我们必须早做准备。”
张御山的胸膛剧烈起伏着，良久，他才重新坐下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准备？当然要准备！”他冷哼一声，“传我的令，从今天起，各部操练加倍！弹药库、粮草库，全部给我盘点清楚！另外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无奈。
“……另外，你派人去一趟旅顺，跟那些鬼子接触一下。告诉他们，我们需要一批新的军火，尤其是重炮和机枪。价钱，可以商量。”
“是，大帅。”杨承霖点头应下。他知道，大帅虽然打心底里厌恶那些贪得无厌的鬼子，但形势比人强，为了应对南方的联合进攻，只能暂时饮鸩止渴。
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过了许久，张御山似乎想起了什么，开口问道：“小六子呢？这个兔崽子又跑哪儿鬼混去了？”
他口中的“小六子”，正是他的长子，奉系默认的继承人张学霖。
杨承霖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，但还是如实禀报道：“报告大帅，大公子他……昨天下午带着人去北陵骑马了，听说是跟几个洋行的朋友赛马，彻夜未归。”
“混账东西！”
张御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震得笔墨纸砚一阵乱跳。
“国难当头，他还有心思赛马！我张家的脸，奉系的脸，迟早要被这个败家子给丢尽！”
他气得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，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和愤怒。
“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？等我两腿一蹬，这诺大的奉系交到他手上，不出三年，就得被他败光了！到时候，我们这些老兄弟，谁有好下场？”
杨承霖沉默不语。大帅的担忧，也是所有奉系高层的担忧。
大公子张学霖聪明是聪明，但心性不定，玩心太重，完全没有一点执掌一方的沉稳和担当。
或许是为了缓和气氛，杨承霖想起了另一位公子，便开口道：“大帅，其实二公子最近倒是挺上进的。”
“哦？”张御山挑了挑眉，“学铭？他又在折腾什么？”
“二公子自请去了兵工厂，说是要研究新式武器。最近一直在捣鼓一支新枪，听说……快要成功了。”杨承霖斟酌着词句说道。
谁知，张御山听完，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，脸上的怒气化为一丝讥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