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看来，如此划时代的武器，绝非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能够独立完成的。最大的可能，就是张学铭走了狗屎运，从某个被埋没的德国天才技师那里，得到了图纸。
张学铭迎着他审视的目光，神色坦然，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：“杨叔，这世上除了我，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它的构造。它是我耗费了数月心血，亲手绘制图纸，反复试验，才研制出来的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，身后就传来一声暴喝！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
只见刚刚还满面红光、欣喜若狂的张御山，此刻却脸色铁青，双目圆瞪，仿佛一头被触怒的雄狮！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张学铭面前，二话不说，抬起穿着军靴的脚，狠狠一脚踹在了张学铭的小腹上！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，张学铭猝不及防，整个人被踹得向后倒飞出去，重重地摔在地上，怀中的M1加兰德也脱手而出。
“二公子！”“大帅！”
周围的赵德和卫兵们全都吓傻了，谁也没想到大帅会突然动手！
张学铭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，一口气没上来，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但比起身体的疼痛，更让他难以忍受的，是心底那股刺骨的寒意。
“逆子！”张御山指着地上的张学铭，破口大骂，“你以为老子是三岁的孩子吗？还你研制的？你几斤几两，老子不清楚？！”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，显然是气到了极点。
“说！到底是偷了兵工厂哪个德国佬的图纸？还是捡了哪个洋人的便宜？想在你老子面前贪这天大的功劳？你还嫩了点！”
在他看来，这一定是张学铭为了出风头，窃取了他人的研究成果！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，这个老二平时虽然不惹事，但也没见他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才能。如此神兵利器，怎么可能是他造出来的？
这简直是对他智商的侮辱！
张学铭撑着地，缓缓从地上站起来，他擦去嘴角的血迹，抬起头，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热切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“父亲，我说的……句句属实。”
“还敢嘴硬！”张御山怒不可遏，扬手又要打。
杨承霖连忙死死抱住他的胳膊：“大帅息怒！息怒啊！有话好好说！”
“好！老子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！”张御山被杨承霖拦着，依旧怒视着张学铭，声音如同寒冬里的冰碴子，“你现在就给老子说实话！这枪到底是哪来的！要是再敢撒谎，老子今天就亲手打断你的腿，派人把你送回关外老家去种地！我张御山丢不起这个人！”
说完，他狠狠一甩衣袖，看也不看那支被他视若珍宝的步枪，转身大步离去，雄壮的背影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和失望。
“麟阁！”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“给我查！掘地三尺也要把这枪的来历给我查个水落石出！我倒要看看，是哪个不长眼的，敢在我背后搞小动作！”
杨承霖看着大帅远去的背影，又看了看孤零零站在原地、身形萧索的张学铭，心中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