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学霖的脸色，瞬间变得惨白如纸，毫无血色。他嘴唇哆嗦着，身体摇摇欲坠。
是啊，凭什么？
他什么都没有了。
权力、军心、实力……他一样都不占。他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，扔在冰天雪地里的乞丐，而他的弟弟，则是手握权杖，身披王袍的君主。
这场争斗，从一开始，他就已经输了，输得一败涂地。
看着彻底失魂落魄的兄长，张学铭不再多言，转身向医院内走去。
刚刚回到抢救室门口，一名白大褂医生便匆匆跑了出来，对着他们，神情悲痛地说道：“少帅，大公子……你们快进去吧，大帅他……最多还有半个时辰了。”
张学铭推开抢救室的大门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药水味，扑面而来。
病床上，昔日威震天下的东北王张御山，此刻正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那里，浑身缠满了绷带，脸上罩着氧气面罩，生命的气息，正在飞速地流逝。
他似乎听到了脚步声，艰难地睁开了眼睛。
当他看到张学铭和张学霖都站在床边时，浑浊的眼中，回光返照般地迸发出一丝神采。
“小……小日本……”
他的声音，断断续续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不甘。
“狼子……野心……咳咳……”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，鲜血从嘴角溢出。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伸出那只完好的手，死死地抓住了张学铭的衣袖。
他的目光，越过了瘫软在一旁的张学霖，牢牢地锁定在张学铭的脸上。
“学铭……奉军……奉军就交给你了……”
“好……好好……照顾他们……”
说完这最后一句话，他的手，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睛，也永远地失去了神采。
一代枭雄，张御山，就此陨落。
抢救室内，一片死寂。
下一秒，杨承霖第一个反应过来，他上前一步，对着张学铭，再次郑重地躬身，声音洪亮，响彻整个医院走廊！
“恭请少帅，节哀顺变，主持大局！”
“恭请少帅，主持大局！”
门外，李景林、韩麟春等所有奉系将领，齐刷刷地单膝跪地，声震云霄！
这声音，如同最后的丧钟，彻底敲碎了张学霖心中所有的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