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凯深吸一口气，并非因为紧张，而是将胸腔内属于“虞姬”的最后一丝哀婉之气彻底吐尽。他没有丝毫迟疑，在无数道灼热视线的注视下，迈开了脚步。
他的步伐不疾不徐，甚至带着几分戏台上旦角行走时特有的平稳与韵律感，仿佛脚下不是排练室的地板，而是铺着红氍毹的舞台。那份从容，与周围其他人或激动、或局促、或渴望的表现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他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，如同摩西分海，径直走到了凯歌导演一行人面前。
“导演好，各位老师好。”余凯微微躬身，态度不卑不亢，声音清朗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干净，却又奇异地沉淀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。
凯歌导演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用那双能洞察人心的锐利眼眸，上下下、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余凯，仿佛要透过这副年轻的皮囊，看到他灵魂深处的东西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导演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。
“余凯。京大戏剧学院，表演系一年级学生。”余凯回答得清晰简洁。
“余凯……”凯歌导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像是要把它记住。他的目光落在余凯那双清澈却又仿佛蕴藏着万语千言的眼睛上，“刚才，是你在唱？”
“是。”余凯坦然承认。
“跟谁学的？”导演的问题直指核心。他不相信一个普通大一学生，能有如此地道的梅派韵味。
这个问题也让所有竖着耳朵听的人心头一紧。是啊，他跟谁学的？从来没听说过啊！
余凯心中早有腹稿，他神色不变，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真诚：“家里长辈曾是戏迷，自幼耳濡目染。自己也喜欢，私下里跟着录像、音频，瞎琢磨过一些皮毛。登不得大雅之堂，让导演和各位老师见笑了。”
他这番话，半真半假，既解释了来源，又谦逊地将那惊世骇俗的功底归功于“瞎琢磨”，巧妙地避开了深究。
凯歌导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。瞎琢磨？能琢磨到这种程度，那得是何等惊人的天赋和悟性？！他非但没有怀疑，反而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更感兴趣了。有时候，天才就是无法用常理解释的。
“皮毛？”旁边的监制罗红忍不住笑了，带着欣赏，“余凯同学，你这要是皮毛，那很多专业院团的演员都得汗颜了。刚才那段《霸王别姬》，情感、韵味、身段，都非常到位！”
投资人方达也点了点头，他虽然不懂具体门道，但看凯歌和罗红的反应，就知道这年轻人潜力巨大，值得投资。
凯歌导演沉吟片刻，忽然问道：“除了《霸王别姬》，还会别的吗？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余凯回答，依旧是那副谦逊中带着自信的模样。
“好！”凯歌导演眼中精光一闪，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。他环视了一下瞬间变得无比安静的排练室，目光扫过那些充满期待和紧张的年轻面孔，最终，他的视线定格在余凯身上。
“今天的选拔，照常进行。”导演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沉稳，但对余凯的特别关注已然显而易见，“余凯，你也准备一下。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。”
他没有再多说什么，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——这个名叫余凯的大一新生，已经凭借阳台上那惊鸿一瞥的清唱，在凯歌导演心中，刻下了最深刻的印记，遥遥领先于所有人！
章芷怡和李明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丘雪菱静静地看着余凯走回人群的背影，清冷的眸子里，光芒闪烁。王雪经纪人则迅速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下了“余凯”这个名字，并打上了重点符号。
403宿舍的三人，更是心情复杂。章达激动得差点要跳起来，被马学东死死拉住；马学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；方觉则深深地看着余凯，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室友。
余凯感受到身后那无数道目光，灼热、探究、羡慕、嫉妒……但他心如止水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英灵衣橱的力量，和他余凯的名字，将从今天起，正式闯入这个圈子的视野。
好戏，还在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