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玄风的手指还搭在控制台上，手环屏幕的光暗了下去。刚才那条【C9-FIN//ACK:RECEIVED】的消息像一滴墨水掉进清水里，转眼就没了影。他闭着眼，脑袋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根铁丝在太阳穴来回拉扯。
他没动，也不敢动。刚才是真拼到了底，抢控制权、反向追踪、劫走S级权限，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走。现在任务完成了，人也该松口气，可身体不听使唤，连抬眼皮都觉得重。
云昭靠在马车角落，手指捏着通讯符石。她刚说了句“通知玄风”，话音还没散，眼角忽然扫到天边不对劲。
原本漆黑的夜空，正被一片血红的云层一点点盖住。那云不是飘过来的，是自己长出来的，像一团团烧烂的肉贴在天上，边缘裂开又缝合，黑光在里头乱窜。
她猛地坐直，一巴掌拍在车厢壁上：“停车！”
马车刹住，陈涛差点从座位上滚下来。“咋了？”
“抬头看。”
所有人都仰起脸。几秒后，一个队员小声说：“这……这是妖气？”
“不像。”云昭盯着天空，“太整齐了，像是排过队才来的。”
她立刻跳下车，往主峰方向跑。储能单元已经交给陈涛，她现在只想快点见到叶玄风和掌门。
符石塔里，叶玄风突然睁眼。
他的源码之眼自动开了。视野一变，世界成了流动的数据层。天空不再是天，而是一块巨大的渲染界面，被人强行塞进了恶意程序。那片妖云，在他眼里是成千上万的红色数据流，排列成标准军事阵型，速度、高度、推进节奏全都符合预设模型。
他立刻调出手环，把观测数据打包，发给掌门专用频道。信息末尾加了一行代码：【REDCLOUD//INCOMING//ALLSYSTEMSTOWARSTATUS】
发完消息，他直接接入学院广播系统，按下全域警报按钮。
“所有人注意，一级战备状态已激活。非战斗人员立即进入地下庇护所，战斗序列三分钟内集结主峰。重复，这不是演习。”
声音传出去的瞬间，整个学院炸了锅。
有些弟子还在收拾夜袭仓库带回来的东西，一听警报，手里的装备全掉了。守卫们慌忙检查武器，有人问：“谁发布的命令？”
“叶玄风。”通讯符石里传出回答，“他从指挥塔发的。”
“可天上那是什么？气象异变吗？”
“你瞎啊，那是妖族大军压境！”
主峰钟楼前，掌门站在台阶上，眉头紧锁。他刚收到叶玄风的消息，正想确认真假，云昭就冲了上来。
“掌门！”她喘着气，“妖云不是自然现象，是军队。我在远处就感觉到了，妖力密度太高，普通妖群不可能形成这种规模。”
掌门抬头看天。地面开始轻微震动，远处山林里传来野兽逃窜的声音。他知道，这不是小事。
“你确定是妖族？”
“我确定。”云昭说，“而且是组织好的，不是散兵游勇。”
掌门还没开口，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啸叫。那声音像是金属刮过石头，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紧接着，叶玄风的声音从主峰光幕上传来。
画面亮起，是源码视角下的天空。妖云内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等级标识，从Lv.45到Lv.60不等。标注一条条弹出：
【空中单位：飞翼妖蝠群】
【地面先锋：巨岩傀儡兽】
【指挥节点：未知BOSS级单位，能量读数超限】
掌门盯着光幕，脸色变了。
这些数据不会骗人。能看懂这套标识的，只有叶玄风。而能把实时画面投射到主峰系统的，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做到。
这不是误报。
也不是意外。
这是战争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指向钟楼。
“鸣钟九响。”
守卫愣了一下，马上反应过来，抄起木槌就往钟里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