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光幕的画面,并未立刻解释那个男人为何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怒火。
光影流转,天穹上的巨幕竟开始倒溯。
时间本身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拨回了数十年前。
一声啼哭都未曾发出,一个新生儿静躺在襁褓之中。
他太过安静了,安静得不似一个活物。而最诡异的,是他额头正中那块与生俱来的印记。
它并非胎记,而是一片鲜活的、仿佛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斑纹。
屋内,男婴的父亲脸色铁青,每一次看向这个孩子,眼神中都充斥着无法掩饰的厌恶与恐惧。
“不祥之子……”
他不止一次地在深夜对妻子低吼,甚至在某个被酒精支配的夜晚,拔出了刀,杀意凛然地走向摇篮。
婴儿依旧不哭不闹。
他睁着一双纯黑的眼眸,平静地注视着一切。
岁月流逝,他长到了七岁,却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。
他就像一个精致的、没有灵魂的人偶,被家族里的所有人彻底无视,视为一个无法继承家业的废物。
直到那一天。
家族为了培养他那备受期待的兄长,聘请了远近闻名的最强剑术指导。
男人在庭院中演练,剑风呼啸,引来阵阵喝彩。
而那个沉默的孩子,只是在廊下静静地看着。
当剑士一套剑法演练完毕,收剑而立,正享受着众人的吹捧时,一个稚嫩、却无比清晰的声音,第一次在庭院中响起。
“你的架势,有多余的动作。”
一瞬间,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所有人循声望去,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。
那个被当成哑巴的人偶,竟然开口说话了。
剑术指导的脸色先是错愕,随即转为被冒犯的恼怒。
他低头,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孩童,冷哼一声。
“小鬼,你知道什么?”
孩子没有理会他的质问,只是继续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,陈述着事实。
“吸气的方式也不对,肺部没有完全张开,这会影响你下一次出剑的速度。还有你的左脚,为了强行追求姿态的稳固,肌肉绷得太紧,反而成了破绽。”
每一句话,都像一记重锤,敲在剑术指导的心上。
他脸上的傲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。因为他自己最清楚,这个孩子所说的,每一个字,都是对的!都是他隐藏最深的、自己都难以纠正的暗疾!
周围的家仆和族人,已经彻底陷入了呆滞。
他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。
一个七岁的、从未握过剑的孩子,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?
“你……”
剑术指导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孩子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。他捡起一根枯树枝,代替了木剑。
下一个瞬间,他的身影消失了。
不,并非消失。
而是在所有人的视觉神经都来不及反应的刹那,他已经突进到了剑士的面前。
树枝轻点。
嗒。
一声轻响,点在了剑士握剑的手腕上。
嗒。
又一声,点在了他紧绷的左脚脚踝。
嗒、嗒、嗒……
一连串快到极致的、根本无法看清的点击,精准地落在了剑士周身所有发力错误、气息不顺的节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