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奉天殿,死一般的寂静。
朱棣这番话,骂的是元廷,可那一个字一个字,却像一个又一个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殿内所有开国功臣的脸上。
特别是那些跟随朱元璋打天下的淮西勋贵们。
大明初立,他们自恃功高,在各自的封地和老家,哪个不是仗着权势兼并土地,欺压百姓?
这些事,早已是公开的秘密。
朱元璋的脸色,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缓缓扫过阶下的文武百官,目光所及之处,不少人下意识地就缩了缩脖子,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一个靠着军功封了伯爵的淮西老将,只觉得两腿发软,他上个月才刚强占了乡下三百亩水田,这……这燕王殿下莫不是有千里眼?
朱元璋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丞相李善长和御史大夫汪广洋等人的身上。
作为百官之首,这群淮西集团的领头人,此刻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,仿佛正架着一把无形的屠刀。
朱元璋的视线又转向身旁。
太子朱标的脸色惨白,眼神里满是惊骇与无措,显然是被镜中四弟那番“大逆不道”的言论给吓坏了,根本没听出其中真正的杀机。
朱元璋心中猛地一沉。
标儿,太过仁厚了啊……
这群跟着咱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骄兵悍将,如狼似虎,你这仁厚的性子,将来……压得住吗?
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虑,攫住了这位开国帝王的心。
大殿之内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就在这时,朱元zhang那冰冷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响起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李善长。”
“臣……臣在。”
身为百官之首的李善长,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朱元璋靠在龙椅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。
“咱听说,你凤阳老家的那个大侄子,去年又置办了五百亩上好的水田?”
“咱还听说,他那宅子,修得比咱这皇宫都气派?”
轰!
此言一出,李善长双腿一软,当场就跪了下去,浑身抖如筛糠!
“陛下!陛下饶命!臣……臣不知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