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这手笔,真是绝了!让太子爷去安抚天下,让燕王爷去镇压百官,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?这不明摆着嘛!陛下嫌太子爷心太软,手腕不够硬,镇不住咱们这帮骄兵悍将和贪官污吏呗!”
一个刚从外地调任回京的官员听得心惊肉跳,压低声音道:“嘘……慎言!这可是关乎国本的大事!”
旁边一个老油条嗤笑一声:“国本?你还没看明白?你瞧瞧天镜里那位永乐大帝,那眼神,那气势,活脱脱就是年轻时候的陛下!再看看咱们这位太子爷……唉,太仁善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太子殿下的储位……”
“不好说,不好说啊!”
这些话,像一条条冰冷的蛇,钻进东宫,缠绕在朱标的心头。他依旧每日勤勉理政,可眉宇间那抹怎么也挥不去的阴霾,却越来越重。
风暴的中心,燕王朱棣,已经开始了他的行动。
上任京畿都察使的第一天,衙门里静悄悄的,没有升堂,没有告示,甚至没有召见任何下属。
直到黄昏时分,金陵城的百姓和官吏们,才看到了这位新上任的“阎王”。
朱棣亲率一百名锦衣卫校尉,出现在了金陵最繁华的街道上。
他们全都身着黑色飞鱼服,腰挎绣春刀,没有骑马,只是沉默地步行。一百双军靴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整齐划一、令人心悸的沉闷声响。
朱棣走在最前,他那张与朱元璋有七分相似的年轻脸庞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一双眼睛,却像盘旋在天空的猎鹰,冷冷地扫过街道两旁的每一个官员。
一个刚从酒楼里出来的户部郎中,被他那目光一扫,顿时酒醒了一半,脚下一软,差点没跪在地上。
那目光里没有杀气,却比刀锋更冷,似乎能将人从里到外看得一清二楚,所有肮脏的秘密都无所遁形。
从城南到城北,朱棣一言不发,只是用脚步丈量着这座大明的都城。
而他身后那一百名锦衣卫,就是一百把出了鞘的刀。
金陵城,这潭看似平静的水,被彻底搅浑了。
夜色降临,那一百名锦衣卫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,但他们留下的恐惧,却在整座金陵城里,迅速发酵。
所有人都明白,这位燕王爷的巡街,不是示威,而是宣告。
宣告他的刀,已经磨好了。
金陵城,要变天了。不,是已经变天了。
今夜,不知有多少官吏,要彻夜难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