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”
一声爆喝,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,霍然起身!
“好!”
他双目赤红,龙颜大悦,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骄傲。
“好!”
一连三个“好”字,震得整个天镜中的奉天殿都嗡嗡作响。
“咱准了!”
朱元zhang指着镜中的户部官员,声音霸道得不容置喙。
“户部要钱给钱,要粮给粮!咱的儿子,代咱回乡,绝不能在父老乡亲面前丢了份儿!”
此言一出,镜中朝堂百官,无不震动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圣眷砸蒙了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慰问。
这是朱元璋在用一种最直接、最霸道的方式,向天下宣告——
他燕王朱棣,在咱这个皇帝心里,就是不一样!
【洪武元年,现实时空】
奉天殿内。
太子朱标手中的御笔,啪嗒一声,掉落在案牍之上。
紫毫笔的笔杆在光滑的桌面滚了半圈,停下。
一滴浓稠的墨汁,在工整的楷书奏报上迅速晕开,像一朵不祥的黑云,污浊了他所有的心血。
他的视线,死死钉在天上那面光芒万丈的天镜上。
他的耳朵里,嗡嗡作响。
他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气,从脚底板沿着脊椎疯狂上窜,瞬间冲垮了他四肢百骸的温度。
整个人,如坠冰窟。
他终于看明白了。
他彻底看明白了。
自己这个四弟,在政治上的敏锐和手段,早已不是自己能望其项背的了。
自己还在做什么?
自己在朝堂上,与宋濂那些儒臣们引经据典。
自己在辩论着何为“仁”,何为“德”。
自己还在为了如何平衡文武,如何安抚勋贵,如何体现储君的贤明而殚精竭虑。
他以为这是在下棋。
一盘关乎天下苍生的棋。
可朱棣,早已跳出了棋盘。
四弟的目光,根本不在棋子本身。
他的目光,直接投向了那些能掀翻棋盘的,最根本、最原始的力量!
那些被他,被所有文臣,下意识忽略的,泥土里的力量!
这一刻,朱标只觉得无比的讽刺。
他这个太子,学的是圣贤书,行的是君子道。
可父皇要的,从来不是一个君子。
父皇要的,是一个能驾驭这头名为“大明”的猛兽的,另一个自己!
他与四弟之间,隔着的已不是兄弟情谊。
那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。
一道名为“皇权”的鸿沟。
他在这头,四弟在那头。
而父皇,已经毫不犹豫地,站在了四弟那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