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星和肥聪,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,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猪笼城寨。
那是一种刻意模仿出来的、属于街头恶棍的swagger。肩膀夸张地晃动,下巴微微抬起,眼神努力做出凶狠的样子,扫视着四周。
他们就像两滴不慎滴入清汤的墨汁,与这里充满了油盐酱醋、鸡毛蒜皮的鲜活气息,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们的目标,很快就锁定在了一个正在理发的男人身上。
那个男人背对着他们,赤着上身,露出一个锃光瓦亮的小光头,理发师正拿着推子在他头上小心地工作着。
正是酱爆。
阿星与肥聪对视一眼,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讯号:就是他了!看起来最好欺负!
两人径直走到了酱爆面前。
阿星从那身不合身的西装口袋里,摸索了半天,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,夹在指间。肥聪则立刻殷勤地凑上前,划亮一根火柴,为他点上。
阿星深深吸了一口,劣质烟草的味道呛得他差点咳嗽出来,但他强行忍住了。
他努力摆出一副深沉的姿态,将烟雾缓缓吐出,烟圈散乱,毫无美感。
他的声音,刻意压得低沉而沙哑。
“我看你骨骼惊奇,是个练武奇才。”
“这样吧,一百块保护费,我保你以后头发茂密,怎么样?”
理发师的手停住了。
酱爆缓缓抬起头,他那张极具特色的脸上,满是纯粹的、不含一丝杂质的无辜与困惑。他眨了眨眼,看着眼前这两个卖力表演的“黑社会”。
他没有害怕,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很认真地,指了指自己那个在阳光下反着光的小光头。
周围,那原本属于市井的喧嚣,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顿。
正在搓麻将的裁缝师傅,停下了摸牌的手。
路边买菜的大婶,忘记了讨价还价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这滑稽的一幕上。
短暂的寂静之后。
“噗——”
不知是谁先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紧接着,这笑声就像会传染的病毒,瞬间引爆了整个猪笼城寨!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“头发茂密?他要是能长出头发,还要理发师干嘛?”
“这两个小子是哪里来的活宝,想钱想疯了吧!”
裁缝师傅笑得手里的麻将牌都掉在了地上,买菜的大婶捂着肚子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哄堂大笑。
毫无掩饰的,充满了快活空气的嘲笑声,像无数根无形的针,狠狠扎在了阿星的自尊心上。
他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白色涨成了红色,最后变成了猪肝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