猪笼城寨,那间狭窄而昏暗的房间里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、草药和绝望混合的复杂气味。
“砰。”
阿星那具破烂的身体,被重重地放在了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。
包租公和包租婆,拼尽了体内最后一丝真气,才将他从死神的镰刀下抢回。此刻,两人皆是面如金纸,气息紊乱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内腑的剧痛。
包租婆颤抖着手,伸出两根手指,探向阿星的颈侧。
那里,一片冰冷。
没有脉搏。
她又将手指移到他的鼻下。
没有呼吸。
那双总是闪烁着泼辣与精明光芒的眼睛,瞬间被一层水雾所笼罩。她整个人僵在那里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。
包租公看着床上那个胸口塌陷、四肢扭曲的年轻人,那张永远睡不醒的脸上,浮现出一种深沉的,无法言喻的悲恸。他身体微微一晃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,背脊都佝偻了几分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,发出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唉……终究,还是晚了一步。”
一滴滚烫的泪,从包租婆的眼角滑落,砸在床沿的木板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这个前一刻还用自己那可笑而单薄的身躯,为他们挡住死亡的年轻人,终究还是没能撑住。
两人沉默着,准备为这个舍命相救的恩人,整理最后的仪容。
包租婆端来一盆清水,拧干了毛巾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,轻轻擦拭着阿星脸上和身上的血污。
然而,就在毛巾擦过他胸口那个恐怖拳印的瞬间。
包租婆的手,猛地,停住了。
她的瞳孔,在刹那间收缩到了极致!
毛巾,从她无力的指间滑落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只见那片原本血肉模糊、深可见骨的塌陷区域,在血污被擦去的下一秒,那翻卷的皮肉,竟然……竟然在以一种违背了所有常理的速度,疯狂地蠕动、愈合!
一道道狰狞的伤口,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,自行缝合!
新生的、粉色的嫩肉,从裂开的肌理深处,不断滋生、蔓延,覆盖了原本的创口!
“老……老头子……”
包租婆的声音,带着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,她甚至不敢回头,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。
包租公闻声上前,当他看到眼前的情景时,整个人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,彻底僵在了原地!
这还没完!
更恐怖的事情,发生了!
“噼里啪啦——!”
一阵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、炒豆子般的爆响,猛地从阿星的身体内部,炸裂开来!
那是他全身骨骼发出的声音!
断裂的胸骨,在自行接续!扭曲的四肢,在自我矫正!每一寸骨骼,每一条筋络,都在进行着一场狂暴而又神秘的重塑!
最终,那些刚刚愈合的伤口,再次渗出粘稠的血液,混合着从废墟中沾染的灰败尘土,迅速在他身体表面凝固、硬化。
一层暗红色的、带着诡异纹路的“血茧”,将阿星的整个身体,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,仿佛一尊正在经历某种古老仪式的雕塑。
房间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包租公看着眼前这个完全超出了他毕生武学认知的人形血茧,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。
他抬起手,颤抖地,指着那个血茧,喉咙里发出了“嗬嗬”的、如同风箱般的声音。
他想到了一个只存在于昆仑派最古老典籍中的,被所有武林中人视为荒诞无稽的传说!